聖上震怒,授意青衣衛指揮使全權負責調查,之後越發多的證人證據浮出水面,查明那葬身火海的小吏,事發前意外發現了糧倉中有新糧被偷換成了黴糧和砂石,小吏驚慌不已,一直不敢聲張,但很快就引起了他人注意,惹來了殺身之禍。
可好巧不巧,那小吏死前,因心中一直藏著秘密,終於不堪重荷,在一次跟胞弟喝酒時,酒醉說漏了嘴,雖沒說全貌,但也吐出了換糧等關鍵字眼。故而在小吏死後,其胞弟便懷疑兄長是被殺人滅口,為求公道,其胞弟開始暗中留意其他糧倉動靜,終被他偷看到南郊另一糧倉果真有人在偷運糧食。之後他小心打聽,確定有一御史剛正不阿,冒死將證據偷偷塞給了那名御史。
可惜這名小兄弟最後還是難逃貪官的魔掌,就在他尋到那御史後不久,他跟那名御史都先後意外身亡了。
幸虧那名御史機警,在拿到證據後就悄悄藏了起來,又偽造了一份假的迷惑那些貪官。而就在那些貪官自以為能瞞天過海,得意洋洋之時,另一御史則順著同僚告知的線索,繼續暗中調查,最終蒐羅到了更具體的證據,順利告到了御前,讓一切大白於天下。
而那名犧牲的御史不是別人,正是以剛正出名又秉承著死諫之風的漆家後人,他魏鴻晏的好友,漆扶光。
回憶來到這裡,魏鴻晏的心中只覺被刀狠狠剜了一下。
哪怕他已見多了生離死別,但好友的犧牲還是讓他無法釋懷。
上一世得知這一訊息時,他真恨不能親手將那些貪官殺個乾淨,可他當時除了在樾州的山崖上痛哭咆哮就什麼都做不了。
不過好友已然殞命,就算他把那些貪官殺盡也換不回好友的一條命。
還好他回來了,這一次終於可以不一樣了,不管如何,他都絕不能讓這些事再次發生!
彼時窗外,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雪花,打在窗紙上,簌簌地響,很輕柔也很清晰。
錢亮站在屋中,聽著這聲音傳進耳裡,心裡莫名覺得被這聲音撓得癢癢的,就似他一直等待回覆的心情。
想著,他忍不住就轉頭看了眼窗戶,又轉回來看向書案後的身影,隨之看清那身影的神情,當即就是一怔。
方才自動請纓之後,他就一直在等待回覆,然上峰聽罷,不但沒再開口說話,神情還愈發凝重,此時更是漸漸紅了眼。
這......
上峰怎的看起來像是又怒又悲,還有點兒想哭?
不是,他剛剛也沒說什麼啊,不就是主動請示去查姓廖的買賣嗎,怎的就把上峰給說成這樣了?
錢亮一臉茫然,一顆心倏地就似被拴上了繩子,被人拉上來扯下去,忐忑得很,想要開口詢問,又怕再說錯話讓情況更糟,嘴唇囁嚅了下,最終還是悻悻然閉上了嘴,半聲都不敢再吭。
正當這無比煎熬之時,忽的,書案後的身影終於解了封印,抬眸看了過來。
錢亮心下一震,立即站得筆直,正色等候吩咐。
“姓廖的事情就繼續交給小伍跟進吧,接下來我有新的事情交給你來辦。”
熟悉的聲音傳來,平靜中透著不容反駁的威嚴。
錢亮神色一凜,立即應諾,做洗耳恭聽之態。
魏鴻晏沉吟一瞬,肅容道:“你秘密調查一下京城南郊麻姑屯那處的糧倉,看是否有一個名叫劉東昇的小吏,儘快設法摸清他的底細,之後立即回來稟告,屆時我再告訴你下一步的行動。”
錢亮一怔。
這說著雲家的事,怎的突然轉到南郊糧倉了?
不過跟著面前這上峰到了現在,與其出生入死了許多回,他對其也算是瞭解頗多了,印象中,每逢遇到什麼大案要案,上峰便是如今這般神情語氣。
嗯,可見這個劉東昇背後肯定問題不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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