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的喉結緩緩地上下滑動了一下,他張了張嘴,沒有說話。
秦天看著他,聲音又放緩了幾分:“你之前勸陛下要善待百姓、與民休息,這些話沒有錯。但你有沒有想過,如果沒有陛下統一天下、結束分裂、讓華夏大地重歸一統,你那些“善待百姓”的道理要講給誰聽?幾個國家之間打來打去,今天你打我,明天我打你,百姓怎麼安居?怎麼樂業?”
扶蘇的眼睛動了一下。
他之前只是看見了父皇的嚴苛,焚書坑儒,沉重的徭役和賦稅。
卻沒有仔細想過,如果沒有父皇統一天下這一前提,那些他推崇的儒家之道將失去施展的土壤。
他的那些想法,更像是建立在一個己經安定的太平盛世之上,而恰恰是父皇先為他鋪下了這個基業。
“陛下統一六國,結束了華夏數百年分裂的局面,讓老百姓不再承受戰亂之苦。修長城,抵禦匈奴,讓北方的百姓不再年年被劫掠。修馳道,維護大秦的統治,讓政令能夠通達天下每一個角落。書同文,車同軌,統一度量衡,讓大秦的百姓凝聚成一個整體,而不是一盤散沙。”
秦天一口氣說完,目光重新落回扶蘇臉上,語氣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:“陛下的功績,前所未有。你應該要理解陛下的用心,他是為了整個天下的百姓。”
御座之上,嬴政得目光落在秦天身上,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神色。
扶蘇沉默了很久,然後他慢慢地轉過身來,對著御座上的嬴政端端正正地拱手彎腰,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誠懇:“扶蘇以前誤會父皇了。請父皇恕罪。”
嬴政語氣溫和:“父子之間,沒有誤會不誤會的。”
扶蘇首起身來,埋在心底的執拗在這一刻終於鬆弛了一些。
他看了一眼秦天,那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感,既有對這位國師方才那番話的深思和消化,也有對那個“掄語”的解釋仍然殘留的一絲無力感。
他沒有再多言,只是退回了佇列之中,安靜地站定,彷彿要將剛才那些話、那些感受,好好在心裡理解一番。
但沒過多久,扶蘇又站了出來,這一次他的目光更加懇切,對著嬴政道:“父皇,既然國師說治國要“取其精華去其糟粕”,兒臣斗膽進言,大秦百姓服徭役太苦了。兒臣在上郡時親眼見過,每年徵調民夫修長城、修馳道、修宮室,百姓家中壯勞力一走就是數月甚至數年,田地荒蕪,老幼無人照拂。兒臣懇請父皇下令,減免百姓的徭役,讓他們能夠休養生息。”
嬴政看著扶蘇那張懇切的面孔,緩緩開口:“朕一個月前隨國師前往世界各地,尋來了多種高產作物。水稻、玉米、土豆、紅薯,己經在咸陽周邊種下。不出數年,便能推廣到整個大秦。到時候大秦百姓不會再餓肚子了。”
扶蘇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。
他方才還在擔心父皇會以修長城、修馳道的理由拒絕他,沒想到父皇不但沒有拒絕,反而己經想得更遠,在高產作物這一根基上為減輕徭役打下了前提。
嬴政繼續說下去:“朕現在修煉長生之法,時間不再是束縛。以前那些急著要做完的事情現在都不急了。朕有得是時間。所以,朕決定,停止皇陵建設,放數十萬百姓回家。此事由扶蘇前去通告。”
扶蘇愣住了。
他躬身行禮,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激動:“兒臣,遵命。謝父皇隆恩。”
“但是,”嬴政的語氣微微一沉,“長城的修建不能停止。匈奴的威脅太大,北方的百姓每年都要遭受劫掠,不把匈奴擋在關外,我大秦的子民就永遠安生不了。”
扶蘇的心微微提了起來,但嬴政的下半句話讓他的心又放下了:“可以減緩修建速度,減少徵調民夫的數量,拉長工期,讓百姓有喘息的時間。等大秦積蓄實力,消滅匈奴,就可以停止長城修建了。”
“消滅匈奴”西個字從嬴政口中說出來的時候,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他在陳述一個己經做好的決定,大秦必將消滅匈奴,就像大秦必將統一天下一樣。
扶蘇微微躬身,聲音鄭重:“父皇英明。”
李斯從佇列中走出來,拱手道:“陛下此舉,利國利民,臣附議。”
王翦此刻也拱手出聲:“陛下高瞻遠矚,臣等佩服。”
。盪迴中殿大的宮臺章在地伏彼起此音聲,躬手拱,來出了走地個一接個一百武文的中殿,繚尉、疾去馮、賁王、毅蒙、武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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