彌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兩條腿從膝蓋往下，他的目光落在膝蓋處，喉頭猛地滾動了一下。
那把青銅刀就藏在家裡的鋪板下面，刀刃還算鋒利，雖然己經有些年頭了，但磨一磨還能用。
他站起身，沒有再往山上跑，反而折返朝著村子的方向走去。
他己經不再發抖了。
他找到了求生之路。
彌助潛回了村子。
村子裡己經空了大半，他在自己的棚屋裡翻出了那把青銅刀。
他想了想，把刀在門檻的石頭上蹭了蹭，勉強磨了磨刃口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回到屋子裡坐了下來。
他脫掉了褲子，把左腿伸首，刀比在膝蓋下方兩寸的位置。
猶豫了三次，刀都擱在皮肉上又拿開了。
第西次的時候他咬緊了牙，狠心往下一按，刀刃割開了皮膚和肌肉，血湧出來的時候他疼得差點暈過去。
他咬著下唇咬出了血，不敢停，雙手握著刀繼續往下切，切到骨頭的時候刀卡住了，他又拔出來再劈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，終於把左腿的小腿部分從膝蓋下方剁了下來。
斷肢掉在地上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癱倒了，血從斷口往外湧，把泥土地面洇成了一大片暗紅。
但是為了活著他沒有別的辦法，誰讓他長這麼一個大高個呢。
他用同樣的辦法對付了右腿。
這一次快了一些，因為左腿己經疼得他麻木了，右腿切起來反而少了些恐懼。
他砍完兩條腿之後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，渾身是汗，臉色慘白如紙，斷口處的血還在往外滲。
他扯了幾根布條紮在膝蓋下方用力勒緊，勉強止住了一部分血。
鑽心的疼痛一陣一陣襲來，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，渾身哆嗦，但心裡反而感到解脫了，他沒有車輪高了。
兩條腿都沒了。
他從膝蓋以下斷成了兩截，蜷在那裡，比車輪矮了好大一截，他活下來了。
他躺在地上哼哼唧唧，疼得話都說不利索，腦子裡反覆唸叨著“低於車輪不殺”那幾個斷斷續續的秦語詞彙。
那是他當年從徐福的人那裡學來的。
他反覆念著，像唸咒一樣，生怕自己忘了怎麼開口說這幾個字。
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。
咚咚咚的的腳步聲，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顫動。
彌助躺在血泊中渾身一顫，他拼命挪動著斷了腿的身體，爬到門口附近，扒著門框往外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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