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意思？”
光頭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嗓子眼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“剛收到前線急報——駐守垣縣的四十三軍指揮部，連同十五軍部分指揮人員，直接棄城而逃，渡過黃河，一頭鑽進了第九軍的防區！”
“垣縣的守軍，跑了一半，拼光了一半，縣城......已經失守。”
“哐當！”
光頭身子一晃，險些沒扶住桌角，“混蛋！全是一幫混蛋！四十三軍，一個都別想逃脫懲處！全部送上軍事法庭！”
“總統消消氣啊！”顧三趕忙往前跨了半步，“眼下最要緊的，是想法子把中條山這三四萬人撤出來！小鬼子的包圍圈已經合攏，再不動手，可就真成甕中之鱉了！”
“對！對！！”光頭跺了跺腳，“馬上起草文書，通電全軍——告訴山裡的弟兄們，黨國不會拋棄他們！讓他們咬緊牙關，向南衝。往西突！我立刻調兵接應！”
“是！”顧三點頭應道。
但他心裡明白得很：這話也就是喊喊而已。
黃河以北，國軍能調動的有戰鬥力的部隊，基本都集中在中條山了。
所謂的“援軍”，不過是畫餅充飢——晉綏軍？只聽從命令，卻不肯賣命出力；八路軍？那就更指望不上了。眼下的中條山，就像一塊燙手的爛泥巴，誰沾上誰倒黴。
“等等！”光頭突然又揚起手，“把文康收復桑池的訊息，馬上登報。通電。廣播！讓全國人民都看看，什麼才是真正打仗。敢於打仗！也讓老百姓知道——咱國軍還在中條山頑強抵抗著呢！”
“是！”顧三依言照辦。
光頭最擅長的，向來不是指揮作戰，而是把芝麻小事誇大成天大的功績。
中條山開戰以來，傳來的淨是丟陣地。出醜的訊息，底下早有人私下議論：“國軍到底還會不會打仗？”
這會兒王松好不容易打了一場漂亮仗——不大力宣揚，怎麼樹立威望？
訊息一傳出，王松的名字，當天就登上了各大報紙的頭版。
與此同時，在晉西北一間土牆矮屋裡，一個臉盤寬闊。肩膀粗壯卻微微有些駝背的漢子正蹲在地上檢視地圖。
“呵......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大黃牙，“真沒想到啊，中條山這群‘長衫軍’裡，還真藏著個厲害角色！”
“可惜其他人都軟了脊樑骨，不然這一刀要是砍到位了，小鬼子少說也得脫三層皮！”
“唉......”漢子搖搖頭，長長地嘆了口氣，“可惜啊，可惜——捅得越厲害，小鬼子盯得就越緊。
這王松要是真能活著從橫垣關出來......嘿嘿，我老李非得當面會會他，瞧瞧這小子腦袋裡裝的到底是鐵還是火！”
而在桑池陣地上，王松盯著地圖，眉頭緊緊皺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原本想著，奪回桑池，好歹能振奮一下士氣，給中條山這潭死水激起一些波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