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松敬了個禮，右手抬起時衣袖滑落了半寸，露出手腕內側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“別這麼客氣！”史迪威說道，“今天沒有外人，我們就以朋友的身份相處，我一直很想認識你！”
他伸手搭在王松的左肩，掌心的溫度透過棉布傳了過來。
“好的！”
王松點了點頭。
“走，咱們去我辦公室！”史迪威接著說道，右手向前一攤，指尖微微張開，緊接著又迅速朝王松的左腕伸去。他指尖還帶著未乾的墨跡，在王松袖口留下一道淺灰色的印記。
王松內心獨白：......我咋感覺這麼彆扭呢~
他喉結上下滑動，不著痕跡地垂眼掃了下那懸在半空的手，只見指節泛白，小指微微向內扣著——這是長期握槍且習慣控制力度的姿勢。
王松不著聲色地抽回自己的手，指尖在褲縫上輕輕蹭了蹭，彷彿要抹去那本不存在的黏膩感。窗外梧桐樹葉的影子在玻璃上晃動，在兩人之間投下一片片細碎跳躍的暗斑。他趕忙加快腳步跟上，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短促而沉悶的聲響，節奏比史迪威快了半拍。
兩人來到史迪威的辦公室。門一關上，牆角座鐘清晰的滴答聲瞬間傳入耳中。桌角零散地放著幾份英文電報，紙張邊緣微微卷起，最上面一張右下角有一小片因咖啡漬洇開的深褐色印記。
史迪威親自泡了一杯濃咖啡遞給王松，褐色的液體表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，熱氣使得視線有些許扭曲。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，不鏽鋼勺子沿著杯壁刮過時發出細微的嗡鳴聲。
“王，你覺得同古會戰我們前景如何？”
史迪威端起杯子，拇指抵住杯底，指腹感受著燙意，卻並未鬆開，開口問道。
王松內心吐槽：這就是你所謂的朋友間聊天？哪有朋友一上來就問這個的？*
他接過杯子，掌心被燙得微微一縮，杯沿在唇邊停頓了半秒，才淺淺地啜了一口。苦澀的味道瞬間直衝舌根，餘味還帶著一絲澀意。
看到王松臉上露出怪異的表情，史迪威目光掃過他眉心微微蹙起的紋路，以及杯沿上殘留的淺淡指印，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些唐突了。他放下杯子，金屬底座磕在橡木桌面上，發出“篤”的一聲。
“你覺得，我們在同古目前的佈置怎麼樣？”史迪威換了個問法，覺得自己這樣應該算是委婉了。他左手下意識地撫平桌角一份地圖的摺痕，紙張發出沙沙的響聲。
然而實際上~
窗外突然颳起一陣風，吹動窗邊藍色布窗簾的一角，露出後面灰暗的天空。
王松內心無奈：這特麼跟剛才有啥區別啊。
他把杯子放回托盤，瓷器與瓷託相碰，發出清脆的“叮”一聲。
“沒關係~”史迪威繼續說道，“此刻我們不是以指揮官的身份，而是像朋友一樣聊聊這件事！”
他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桌面上，領帶結有些歪斜，呼吸節奏也慢了半拍。
“好吧~”
王松看得出史迪威在盡力斟酌用詞，他喉間動了動，目光掠過對方襯衫第三顆紐扣旁一道細微的刮痕——像是匆忙扣扣子時被袖釦劃到的。
“首先呢~”王松說道，“這一次，咱們的戰略目標真的一致嗎？”
他食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，指腹沾上了咖啡漬，留下一個模糊的圓點。
史迪威一臉疑惑：？？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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