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知行說的對。
姜觀的心從來都不是真正在警局內的。
他上警校，成為警察，只是為了想要從另外一個角度看看這個世界。
看看，如果他有了能改變這些的能力，他自己會怎麼做。
有些事，查不出真相，也得不到公平。
他們這群人，活著都己經很不容易了，更別提追求正義。
正義能當飯吃嗎？能接住墜樓的姐姐嗎？能救回意外死亡的哥哥嗎？
不能，都不能。
姜觀閉了閉眼。
“我曾經問過奶奶一個問題。”他聲音更輕了，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迷茫，“我問她，你一輩子都在照顧我們，甚至自己身體都熬壞了，你圖什麼。”
“奶奶，是怎麼說的？”
“她說。”姜觀笑了下，“她沒上過學，沒有子女，就連父母死的都早，她不想讓其他孩子過的和她一樣，靠著撿垃圾活著，靠著別人的施捨活著，天天睡在馬路上，她想，給那些沒有家的孩子一個家。”
周素芬沒有文化，沒錢，有的，只有一顆善良的心。
僅僅憑藉著這點善心，她就開了這個孤兒院，照顧了一個又一個的孩子。
也......
親手埋葬了這麼多的孩子。
耿歸度低頭聽著，終於撐不住抹了把臉。
他從來不在別人面前哭。
但現在卻覺得，即便是哭了也不丟人。
這不是一個多麼令人刻骨銘心的事情，甚至，講故事的人都沒有什麼情緒波動。
可正是這樣。
也最能打動人心。
姜觀安靜的坐在一邊，沒有看耿歸度。
只是仰頭透過樹葉看著逐漸昏暗下來的天空：
“你看，太陽落山了，但是明天還會升起。”
無論是前世，還是這一世。
他都不覺得自己是個純正的好人。
可笑的是，認識他的人，卻又都覺得他是個好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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