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世佰的英雄觀,實在讓正直磊落的郭將軍難以接受,但現在追究這些又有何用。
“哈哈哈......你叫童世佰對吧!我記住你了,聽了你的話,讓我覺得你根本不配殺我。”郭將軍大笑道,有九節鞭在手,即便是弓箭也不能傷他分毫。
童世佰頓時惱怒,不想再和對方僵持下去了:“弓箭手給我射,不停的射!”
弓箭手紛紛將弓箭拉成了滿弓,幾百只箭向郭將軍射去。郭將軍連忙豎向轉動九節鞭,速度快得讓旁人看著就像是一面張開的盾牌。不到三息,他的身後又出現另外一隊隱藏的弓箭手,郭將軍不得不側身兩手齊開,以擋住所有射來的弓箭。但明顯,這樣下去,他絕對堅持不了多久。
朱將軍那邊,劉、程二人已經累得無法再繼續前進。他們腳下的屍體,開始堆積起來。見到如此情況,朱將軍再次站到前面廝殺起來。但由於沒了前進,他們身後計程車兵,就全部圍了上來,所以即便交換了位置,也已然沒有任何作用。
失去力氣的劉、程二人,身上的傷漸漸多了起來。不到半刻時間,劉將軍支撐不住,最終力竭戰死。死前他的腳下已經堆滿了屍體,景象恐怖至極。
劉將軍一死,程將軍壓力陡增上去,很快也支撐不住,倒地不起。他不是被正面擊殺身亡,而是累得倒地不起時,被敵兵殺死,他的死狀血腥得實在難看。
用一片屍海、血流成河來形容此時朱將軍所處的環境一點也不為過。在血紅的月色下,這個戰場就如同真正的地獄,除了鮮血的腥味,不再有別的什麼能讓所有人感同身受。此時,那流動的聲音,已經分不清是河水還是血水。
正在朱將軍奮力抵抗之時,一直昏迷的衛宇天突然醒來,看見眼前的景象,也嚇了一跳。繞是衛宇天殺人無數,也還是在某一刻出現了被自己殘害的那些人將他帶到地獄的幻覺。
當察覺到眼前的一切如此真實後,衛宇天像是發瘋的在朱將軍的背上掙扎。他害怕,害怕自己也是也是這屍體中一員,他的心中也突然出現一絲懊悔,懊悔當初為什麼犯下人神共憤的大罪,但這也僅是一瞬。
衛宇天的掙扎,讓朱將軍難以用心對敵。突然,敵兵在他的身上狠狠地來了好幾下,他一下子跪倒在地,眾人皆以為他終於被殺死。衛宇天急忙從朱將軍的後背掙扎下去,眾士兵連忙上前,將他抓住。
就在一切都快塵埃落定,一直在後面追擊的扈熊帶著軍隊從密林中衝了出來,他早已透過斥候知道了這裡所發生的一切。
“將朱宏陽給老子留下!”扈熊高聲喊道。
燕雲國軍隊一下子圍了上去。
童世佰走近了一看,冷冷的說道:“原來是你呀,我還以為衛狗還有未被絞殺的軍隊呢。”
“童兄,將朱宏陽給我留下,老子要親手宰了他。”扈熊急忙走入戰場,只看見郭將軍還在奮力抵擋射來的亂箭,心中雖然感佩,但他卻一心只在朱將軍身上。
“扈兄跟那姓朱的有仇?”童世佰試探著問道。
“我臉上這道疤就是他就下的,我扈熊有仇必報。”
扈熊在童世佰的帶領下,來到了朱將軍所在的位置。他現在一點也不擔心郭將軍能夠脫身,那麼多弓箭手不停地射箭,豈會壓制不了一個人。
“朱宏陽,老子沒來你竟然敢死?”
扈熊見到正跪在地上的朱將軍,心中的怒火,不可抑制的升了起來。
然而就在此刻,跪在地上的朱將軍緩緩的站起身來,搖搖欲墜。他用不屑的眼光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扈熊,那樣子平靜如古井無波。雖然周身除了後背已經殘破不堪,但所散發出來的氣勢,仍讓扈熊心中膽寒,不敢與之對視。
“你?不配殺我!”朱將軍鏗鏘有力的說道。說完之後,他看了一眼已經被抓住的衛宇天,然後面帶愧色的閉上了雙眼。他死了,帶著對所效忠之人的愧疚死的,沒有救得了對方,對他來說就算戰死也只成全了一半的忠義。倒下去的時候,幸好他的身後還有那麼多被他殺死的敵人為他墊背。
扈熊呆立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自己的對手,就算臨死也沒有給他一個正色的眼神。
郭將軍已然意識到衛宇天被抓,除了自己,已經全軍覆沒。心中漸漸升起的絕望,讓他再難以抵擋下去。他可以傲視群雄,他可以天下無敵,可是卻不能救出一個從參軍開始,就立下誓言要效忠的皇族太子。這對於他來說,是無盡的悲哀,是無法面對的愧疚。
“死吧,反抗還有什麼用?”郭將軍心中絕望的說道。
英雄赴死總那麼悲壯,郭將軍從軍近三十年,他的名聲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。若不是衛宇天,他的英雄之名,定會永留青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