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。
望月城,流觴曲水。
前院的喧鬧聲漸漸平息。後院一處幽靜的閣樓裡,檀香在黃銅香爐中靜靜燃燒。
季晚棠坐在梳妝檯前,抬手取下發間的玉簪。一頭烏髮散落肩頭。
房門被推開。侍女紅袖快步走進來,反手關嚴房門。
“姑娘。”紅袖走到季晚棠身後,壓低聲音,“雲州那邊傳回訊息了。”
季晚棠拿起木梳,梳理長髮。“說。”
“黑風嶺死了四十二個人。另外聽說漠北暗影衛的線斷了。出手的人很乾淨,一擊斃命,沒留活口。現場發現了京城兵部的暗記。雲州城防營隨後接管了現場,封鎖了訊息。”
季晚棠動作不停。
“秦王林嘯天鎮守西北,絕不會容忍漠北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運隕星鐵。這批貨能進雲州,秦王府內部必然有內鬼。林嘯天這是在清理門戶。”
紅袖點頭:“姑娘神機妙算。今日清晨,秦王府親衛軍副統領趙鐵山被當眾斬首。整個天淵城都在大清洗。”
季晚棠放下木梳。“還有別的嗎?”
“京城那邊傳出聖旨。鎮國公府的蘇清寒,賜婚給了秦王世子林玄。”
季晚棠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轉過身,看著紅袖。
“林玄?”
“是。就是那個出了名的紈絝世子。”紅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,“蘇清寒可是劍閣真傳,七境巔峰的天驕。這門婚事,京城權貴都在看秦王府的笑話。太子甚至在東宮辦了賞花宴,席間全是嘲諷之詞。”
季晚棠沒有說話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開半扇窗欞。夜風吹進閣樓,帶著幾分涼意。
“你覺得林玄是個紈絝?”季晚棠看著窗外的明月,聲音清冷。
紅袖愣了一下。
“整個天元皇朝都知道,秦王世子吃喝嫖賭,毫無修為。前幾日他還包下流觴曲水,行事荒唐......”
“他不是紈絝。”季晚棠打斷她。
紅袖不解。“姑娘何出此言?”
“那晚他在大堂作詩。李昭是四境修為,刻意釋放威壓試探。全場普通人都覺得胸口發悶,唯獨他,坐在那裡嗑瓜子,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過半分。”季晚棠轉過身,目光銳利,“能作出‘今人不見古時月,今月曾經照古人’的人,絕不可能是草包。他藏得很深。”
紅袖回想起那晚的月白袍少年,眉頭緊鎖。“難道他一直在偽裝?”
“去查。”季晚棠下達命令,“把林玄這十八年的所有行蹤。接觸過的人。去過的地方,事無鉅細,全查一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