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若執意要走呢？”雲輕塵盯著慕容羽。
慕容羽沒動。
他拿起手邊的“問道”，連劍都沒拔。
他只是拿著劍鞘，在石桌上敲了一下。
叮。
清脆的敲擊聲蓋過了風聲。
劍意化作一朵朵青蓮。青蓮綻放，文字牆崩塌。雲輕塵退後兩步，踩碎了地上的青石磚。
他看著慕容羽。
“李太白傳人，名不虛傳。”雲輕塵坐回石凳。“誰僱的你？”
慕容羽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。“沒人僱我，只不過我曾經辜負的人太多，現在只是在還債罷了。”
雲輕塵指著內城方向。“滿城生靈塗炭，你只為一個人情。”
慕容羽搖頭。“你不懂，有時候人情這東西，最難還。”
雲輕塵問：“秦王世子？”
慕容羽只是把酒葫蘆遞過去。“不是他，是一個很重要的人。”
“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雲院長，我們下棋。”
西山行宮。觀景臺。
天元帝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常服，負手而立。他身後，大太監李德全垂手而立。
京城方向，火光沖天，殺聲隱約可聞。更引人注目的是，那層覆蓋皇城的金色光罩正在劇烈波動，如同沸騰的水。
“陛下......”李德全忍不住開口，“京城亂成這樣，禁軍是否該......”
“急什麼。”天元帝聲音平靜，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，“承幹這孩子，沉寂了五年，總算捨得動了。朕等了他五年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李德全。“傳令，封鎖西山所有出入口。任何人不得進出。今夜之事，朕......什麼都沒看見。”
李德全身子一顫，低下頭：“奴婢遵旨。”
天元帝重新望向京城。那雙渾濁的眼中，沒有任何擔憂或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靜默。
京城徹底成了絞肉機。
人命在這裡是最不值錢的消耗品。正陽門下，城防營兵卒倒下一茬又一茬。血水順著青石板縫隙流淌，沒等匯聚，地磚下亮起的暗紅色陣紋就把液體吸乾。
屍體乾癟得極快。皮肉貼著骨頭，精氣神連同魂魄，全被抽進地脈。
逆命輪迴陣全開。
整個京城成了一個龐大熔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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