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卿和季靳衍早已收拾妥帖，等候多時。
季靳衍低眸看了看腕錶，見時針指到十點，眉頭微蹙。
坐在林晚卿身邊的季恬嘴巴嘟得老高，滿臉的不高興，“媽媽，大伯母真是大懶蟲，比我還能睡，都快中午了，還沒起來。”
“恬恬，別亂說話。”林晚卿當即輕聲斥道，語氣卻並不嚴厲，只是帶了點提醒的意味，“你大伯母昨晚有事，很晚才回來，讓她多休息會兒。”
季靳衍聽著母女倆的對話，眉頭蹙得更緊了。
他放下手中的報紙，指尖在絲絨沙發的扶手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齊媽。”他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向樓梯方向，“再去請一次太太。”
齊媽在樓梯轉角應了聲，腳步聲又往樓上去了。
林晚卿拉了拉季恬的小手，對她輕輕搖頭。
季恬把嘴巴癟得更厲害，卻也沒再出聲，只是把小腦袋靠在了媽媽胳膊上。
又過了約莫半刻鐘，樓梯上終於響起高跟鞋不緊不慢的敲擊聲。
沈迦然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長裙，捲髮鬆鬆散在腰間，臉上帶著初醒的慵懶和一絲不耐煩，一步步走下來。
她目光掠過客廳裡的三人，最終落在季靳衍身上。
“急什麼。”她在單人沙發裡坐下，順手接過齊媽遞來的溫水，“我調了鬧鐘，你不用差齊媽催我。”
季靳衍抬眼，視線與她一碰即收。
他語氣平淡，“爺爺剛才來電話問過。”
聽到“爺爺”兩個字，沈迦然握著杯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。
她沒接話，只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清水。
客廳裡一時安靜下來，只有古董座鐘規律的滴答聲。
這份寂靜，直到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低鳴，才被驟然打破。
“先生。”管家從門外走進來，“師傅把車開上來了。”
季靳衍起身，看了沈迦然一眼，“走吧。”
這時，林晚卿柔弱的聲音在一旁響起。
“靳衍，我不想惹得爺爺和媽不快，這次家宴你和大嫂去吧，我就不去了。”
季靳衍回身，視線落在林晚卿神情不安的臉上，強硬的語氣裡透著溫柔，“你是恆宇的妻子，季家家宴，你怎麼都去得，放心，一切有我在。”
沈迦然起身的動作微微一頓，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那並肩而立的兩人。
季靳衍的承諾溫和而堅定，是她從未在他這裡得到過的語調。
她唇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，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別的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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