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老爺子話音剛落,宴會廳內的空氣彷彿徹底凝固了。
那幾句毫不留情的糾正,如同無形的耳光,響亮地抽在林晚卿的臉上。
周雲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成那副端莊持重的模樣,只是眼神里的那層冷淡,似乎更濃了些。
季靳衍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,下頜線繃緊,漆黑的眸底有怒意一閃而逝。
他怎會不明白爺爺這番話是在敲打警告他。
警告他,他和晚卿絕無可能。
季靳衍終究沒有當場頂撞。
他側身,將林晚卿完全護在身後,用身體隔開那些探究、憐憫甚至幸災樂禍的視線。
林晚卿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微微發顫。
那兩個絲絨盒子在她手心,此刻卻顯得如此沉重和諷刺。
她沒有收回手,也沒有開口辯解,只是維持著遞出禮物的姿勢。
眼睫垂得更低,彷彿要將所有情緒都斂入那片陰影裡,只是那份強撐的鎮定,在她蒼白的臉色映襯下,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“爺爺,”季靳衍的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,一字一句清晰地響起,“晚卿是恬恬的母親,也是恆宇的妻子。於情於理,都該有她的位置。”
他沒有聽老爺子所言稱呼弟妹,稱謂不變,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對抗。
季老爺子“哼”了一聲,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長孫,滿眼的失望。
周雲聽到恆宇,眼底的悲傷怎麼也藏不住,見眼前的林晚卿,更是帶著恨。
“都怪你!非要拉著恆宇去飆車,可憐我的恆宇一個完整的屍體都沒有......”
季恬被周雲突然拔高的、帶著哭腔的尖銳聲音嚇得一顫。
她下意識跑到林晚卿身後縮了縮, 小手緊緊攥住了媽媽的裙襬。
她不明白奶奶為什麼突然這麼可怕,但能感覺到是針對媽媽的。
林晚卿的身體晃了一下,臉色瞬間褪盡血色,比剛才還要蒼白。
那晚被她用盡全力塵封、卻夜夜在噩夢中重現的慘烈畫面,再一次重現。
季靳衍猛地回身,一手穩穩扶住林晚卿微微發抖的手臂,另一隻手將季恬攬到身側,以一種完全保護的姿態將母女二人圈在懷中。
他看向自己母親的眼神,不再是之前強壓的忍耐,而是帶上了清晰的痛楚和難以置信:“媽!”
“夠了!”季老爺子重重一拍桌面,杯碟輕震,終於讓周雲的抽泣和失控的話語戛然而止。
老爺子臉色鐵青,環視四周,那些原本明裡暗裡投來的視線紛紛迴避。
他再看向季靳衍和林晚卿時,眼神複雜,有遷怒,有不耐,也有一絲被攪亂家宴的慍怒。
“靳衍,你簡直太讓我失望了!今日是家宴,不是讓你來對抗長輩、惹晦氣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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