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靳衍先一步上車,林晚卿緊隨其後。
車門關閉的沉悶聲響,將宅邸內的一切喧囂、指責與挽留,徹底隔絕。
車廂內一片寂靜,只有引擎啟動時低沉的嗡鳴。
林晚卿縮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一角,目光落在自己交疊放在膝頭的手上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卻透著一絲蒼白。
她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。
季靳衍靠坐著,閉著眼,下頜線繃得極緊。
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和暮色,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,更添了幾分難以接近的疏離。
不知過了多久,或許是幾分鐘,或許更久。
他忽然開口,聲音有些啞,卻依舊平靜無波,“怕嗎?”
林晚卿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。
她慢慢抬起眼,望向他的側臉,搖了搖頭,又意識到他閉著眼看不見,才低低出聲,“不怕。”
季靳衍沒再說話。
車子最終駛入一處安保森嚴的高檔別墅地下車庫。
這裡是季靳衍眾多住所中的一處,並非季家老宅,也非他與沈迦然的婚房,知道的人不多。
電梯無聲上行,數字跳動,停在頂層。
入戶門開啟,是極簡的現代風格,黑白灰的色調,寬敞、冰冷,整潔得沒有一絲煙火氣。
季靳衍扯鬆了領帶,走到落地窗前,俯瞰著腳下璀璨卻遙遠的城市燈火。
他的背影挺拔,卻透著一股疲憊,以及某種喧鬧後的空茫。
林晚卿安靜地換了鞋,走到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邊,熟練地燒水,找出茶葉罐。
水沸的細微聲響,成了這片巨大寂靜裡唯一的活氣。
“靳衍,”她輕聲開口,聲音柔軟,“喝點水吧。”
季靳衍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林晚卿穿著素雅的連衣裙,站在那裡,像一株需要依附的藤蔓,溫和,無害,眼中是全然的依賴與忐忑。
他走過去,沒有接那杯水,而是伸手,用指腹很輕地擦過她的臉頰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他說,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,但動作帶著罕見的、溫柔的撫慰。
林晚卿順勢輕輕握住他的手腕,將臉頰貼近他微涼的掌心,搖了搖頭。
“不委屈。只要能在你身邊,我什麼都不怕。”她的聲音更低,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哽咽,和全然奉獻般的虔誠,“只是......大嫂那邊,還有媽和爺爺......我真的不想看到你們因為我,鬧成這樣。”
季靳衍的眼神暗了暗,那絲罕見的柔和迅速褪去,恢復了慣常的深邃與冷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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