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婚前常住的私人住所,婚後便空置著。
他曾說過,那地方太小,配不上季太太的身份。
沈迦然慢慢站起身,裙襬如墨綠色水波垂墜而下。
她走到窗邊,透過窗沿望向庭院裡那棵百年老槐樹,樹幹上還繫著幾段褪色的紅綢。
那是兩年前婚禮時,季家長輩親手繫上的,寓意永結同心。
如今看來卻猶如幾道淚痕,格外的刺目。
“迦然,你放心,媽明天就去找靳衍談——”
“不用了,媽。”沈迦然轉過身,日光在她精緻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,“這段自作多情的婚姻,我已經和他過夠了。”
她從手包裡取出一個絲絨首飾盒,輕輕放在紅木餐桌上。
盒蓋開啟,裡面靜靜躺著一枚翡翠戒指——季家的傳寶,只在長孫媳過門時才會傳下。
周雲臉色一變,“迦然,你這是......”
“物歸原主。”沈迦然微微一笑,那笑容裡終於洩露出一絲疲憊,“我有點累了,想先回去休息。爺爺,媽,各位叔叔嬸嬸,迦然失陪了。”
說完,她微微頷首,轉身走向大廳門口。
高跟鞋敲擊在老宅的花磚地面上,聲音清晰而決絕。
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,餐廳裡壓抑的寂靜才被季老爺子一聲沉重的嘆息打破。
“造孽啊......”老人看著那扇沈迦然離開的門,喃喃道,“靳衍這孩子,這次是真的......過了。”
周雲再也忍不住,微微紅了眼眶,一半是氣,一半是為沈迦然那過於平靜的“懂事”而心疼。
她知道,沈迦然越是這般平靜,事情,恐怕就越無可轉圜了。
而走出老宅主樓的沈迦然,在無人看到的廊下陰影裡,終於停下了腳步。
她仰起頭,望向碧藍如洗的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,那挺直的脊背,幾不可察地,微微鬆懈了一線,眼底深處,那片始終平靜的深潭之下,終於掠過一絲極冷、極淡的波瀾。
重新邁步前,沈迦然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季家老宅。
這座承載了百年風霜的深宅大院,在雨夜中如同沉默的巨獸。
而她用了近三年時間,終於明白自己從未真正走進過它的內心。
就像她從未走進過季靳衍的心裡一樣。
沈迦然上了車,車子緩緩駛離季家老宅,匯入城市璀璨的燈河。
她閉上眼,腦海中卻浮現出兩年多前第一次踏入那座老宅的畫面。
那時她以為,那會是她餘生的歸宿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,沈迦然睜開雙眸,拿出手機,點開螢幕的指尖一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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