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和七年三月初七,範汝為站在山頂,遠遠望著山下的官兵集結,臉色陰沉如水。幾天前,他下令封山,以為能夠暫時阻止官府和明海商會的木材砍伐,重新控制局勢。可沒想到,王凌明不僅沒有退縮,反而聯手建州兵馬都監朱師閔迅速發兵,帶領八千廂軍直逼武夷山。
「這些狗官,果然早有準備!」範汝為咬牙切齒,握緊了手中的戰刀。他手下雖有幾萬人馬,但多是臨時拼湊的部隊,真正能夠訓練有素的兵卒並不多。而山中地勢險峻,原本他打算據山而守,耗盡官軍的耐心。但在軍營中,手下眾將心浮氣躁,抱怨不滿的聲音漸起。尤其是饒青和姚達兩位部將,認為長時間防守只會讓士氣低落,提議出擊。
「若咱們在山中龜縮不出,只會被人看作懦夫。既然有地利優勢,不如下山迎敵,正面擊潰朱師閔的部隊,打破官兵的氣焰!」饒青對範汝為如此說道。
姚達也跟著附和:「大當家的,咱們人多地利,怕什麼?這些廂軍不過是些碌碌鼠輩,我們只要出其不意,定能讓他們大敗。」
範汝為心中猶豫,雖然他知道在險峻的山地作戰有利於自己,但手下的躁動讓他不得不考慮進攻的可能性。最終,他決定聽從饒青和姚達的建議,趁官兵立足未穩,發動一次突襲。
「好,傳令全軍準備,饒青、姚達,你們各領一部先行下山,探明敵情後伺機而動。若遇到敵軍,迅速打散他們的陣勢,我們大軍隨後策應!」
饒青和姚達領命,帶著數千兵馬迅速下山,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樹林間。範汝為站在高處,望著遠方官軍的旗幟在微風中飄動,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,但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。
與此同時,建州兵馬都監朱師閔已經在將口鎮的山谷設下了天羅地網。他久經沙場,深知對付山賊的關鍵在於將其從巢穴中引誘出來,再加以痛擊。範汝為果然不負所望,主動下山迎戰,這正中朱師閔的下懷。
「範汝為的兵力雖多,但多為未經訓練的散兵遊勇,他們靠的是山地地形之利。一旦離開山林,便如虎落平陽。」朱師閔對身邊的副將說道。他精心選定將口鎮這個狹窄的山谷作為伏擊之地,派人在穀道兩側佈下陷阱,藏匿了弓箭手和步兵,只等範汝為的先頭部隊進入埋伏圈。
不久後,饒青部和姚達部的人馬沿著山道匆匆而來,毫無戒備地衝入了朱師閔的伏擊圈。谷中寂靜無聲,只有腳下的泥土發出沉悶的踩踏聲。
突然,一聲號角響起,埋伏在兩側的廂軍如潮水般湧出,亂箭齊發,箭矢如雨般射向饒青部計程車兵。猝不及防的饒青頓時大驚,剛想組織反擊,腳下的泥土突然塌陷,他的戰馬驚叫著陷入一個隱秘的陷阱之中,隨之而來的還有幾名親兵。
「中計了!快撤——」饒青驚恐地大喊,但為時已晚。
廂軍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,手持長矛的步兵如一堵鐵牆般封鎖了他們的退路。饒青在混亂中被一名官軍砍倒,倒在馬坑中,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泥土。
另一側的姚達部同樣陷入了絕境。官兵的伏擊讓他們無所適從,士兵們四散奔逃,姚達拼死抵抗,卻被亂箭射穿胸膛,翻身落馬而亡。
朱師閔站在高處,冷眼看著這場屠殺。他沒有急於讓士兵收網,而是等到範汝為的先頭部隊徹底被擊潰後,才下令全軍出擊,追擊那些潰散的賊眾。
範汝為還未從山頂完全下到谷地,便看見遠處一片混亂。旗幟四散,兵士哭喊著向他逃來。他的心猛地一沉,立刻意識到這是中了埋伏。
「糟了,饒青和姚達怕是撐不住了!」範汝為迅速下令全軍回撤,但此時朱師閔的大軍已經蜂擁而至,山谷中到處都是逃散的賊眾,範汝為的軍隊陷入混亂,根本無力組織有效的防守。
在山谷的狹窄地帶,範汝為的部隊被廂軍分割包圍。朱師閔指揮著軍隊穩步推進,賊眾如秋風掃落葉般被逐個擊破。範汝為眼看局勢無可挽回,心中充滿了悔恨與憤怒。
他沒有想到,自己精心準備的突襲,竟然會成為官兵的獵物。眼前計程車兵們如潮水般退去,他心知大勢已去,只能倉皇撤回山中。
朱師閔的戰術穩準狠,一場伏擊戰便讓範汝為損失慘重。饒青和姚達兩位猛將戰死,先頭部隊全軍覆沒,賊眾士氣崩潰。範汝為帶著殘餘的兵馬退回,心中充滿了焦慮與惶恐——他知道,下一次,恐怕再無翻身的機會。
範汝為從谷口狼狽撤退,眼看著自己的大軍在山谷中被全殲,他的心中如墜冰窖。原本自信滿滿的突襲計劃徹底失敗,饒青和姚達兩員大將戰死,餘下的兵馬潰不成軍。範汝為拖著滿身的疲憊,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山谷,心中一片茫然。
範汝為敗退至山腳時,滿目瘡痍計程車兵狼狽不堪,原本意氣風發下山迎戰的幾萬大軍,頃刻間灰飛煙滅。範汝為心急如焚,手中還緊握著戰刀,鋒利的刀刃在他顫抖的手中微微晃動。他不斷回頭望向山上,那座他的武夷山寨,是他最後的退路。山寨穩固,有充足的糧草和武器,他的心腹熊家兄弟和老寨主鄭大勝在那裡把守,按理說可以支撐一段時間。
「快!快回山寨,那裡還有我們的最後一道防線!」他咬著牙,勉強振作精神,驅動著殘餘計程車兵往山上退去。
範汝為心急如焚,心中只想著如何整頓殘兵,重振旗鼓。他拉著身邊的親信,焦急地指揮道。
然而,當他帶著敗兵接近山寨時,卻發現空氣中透著一股異樣的沉寂。山寨的旗幟不再是他熟悉的標誌,而是換上了一面全新的大旗——明教的日月聖火旗。範汝為的心猛地一沉,頓時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脊背竄起。
就在範汝為下山作戰的同時,武夷山中的熊志寧和熊志遠兄弟一直密謀著一場兵變。範汝為自以為是的性格早已讓手下心生不滿,而明教的滲透則進一步瓦解了他的內部力量。尤其是在去年李振帶來的媽祖顯靈的訊息傳遍福建各地之後,明教的影響力如同燎原之火般迅速擴充套件。熊志寧和熊志遠兩兄弟早已暗中投靠了明教,等待著一個機會推翻範汝為的統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