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芳明1128》第463章 未戰先亂(2)

作者:西洋湖邊·1個月前

於是,金軍在開封四周遍佈營寨,堵塞了所有通往城內的道路,並派騎兵游弋四周,斷絕一切援軍的可能。

儘管城牆之堅暫時保住了開封,但城中的局勢卻日益惡化。

糧價飛漲,百姓日常所需物資極度匱乏。為了維持軍糧供應,何栗、孫傅不得不下令加徵賦稅,甚至派兵搜刮城內富戶的儲糧。這些措施不僅未能有效緩解糧荒,反而激起了民間的強烈不滿。

「官家無能,我們百姓卻要受罪!金軍還未破城,城中已民不聊生!」一名商販憤然道。

城內怨聲載道,民眾私下議論紛紛。有人建議組織民間武裝,與官府配合共守城池,但更多人卻對朝廷的昏庸失望透頂。

趙桓依舊深陷和戰之惑。他每日收到前線的急報,卻始終拿不定主意是固守待援,還是試圖透過議和保全開封。他的心中仍抱著一絲幻想:若康王趙構能與金人達成協議,開封或許能免於被攻陷。

「九弟是宗室之貴,金人或念其身份,不會為難。若能議和成功,吾朝可暫得喘息之機。」趙桓在殿中自語,卻不敢面對群臣的質疑目光。

然而,這種猶疑不決的態度,卻讓原本有限的防禦機會一點點流失。

金軍的攻勢愈加緊迫,開封城中卻始終未見有效的應對之策。百姓雖願獻身保家園,卻苦於無人統領;禁軍雖有數萬,但士氣低迷,訓練不足;朝廷雖有主戰之聲,卻止於空談。

十一月廿四日,金軍西路軍自潼關凱旋,直入洛陽。東路軍則以滑州為跳板,長驅直入,完成了對開封的南北合圍。兩路大軍如鐵索擰合,將汴梁這座華夏帝國的核心城市牢牢圍困。

在隆冬時節的清晨,寒風捲起漫天飛雪,金軍鐵騎於城外列陣,旌旗獵獵,胡笳聲響徹天際。金軍統帥完顏婁室策馬緩行,冷笑著注視著開封高大的城牆:「這大宋朝堂,似這城牆一般外強中乾。再堅固的城防,若無士氣和人心,也不過是一具空殼。」

金軍士兵迅速接管了宋軍遺棄的500座砲架。城外曾是抵禦金兵的投石機,如今卻成了攻城的利器。婁室命人重新調整砲架方位,親自指揮射程與角度。不久後,巨石紛紛砸向城牆,「轟隆」巨響不絕於耳。高聳的城牆雖然堅固,但外磚表層不斷被巨石擊碎,留下了深深的裂痕。

城中宋軍雖有七萬之數,卻早已士氣低迷。八月時,防秋兵曾響應朝廷召令自各地星夜馳援。然而抵達京畿後,竟被趙桓毫無章法的政令解散,理由是「金兵無力攻城,朕自可安撫」。勤王兵滿腹怨氣,散去後回到家鄉,四處散播朝廷愚弄臣下的訊息。

這次,趙桓再次下旨召集勤王軍,卻幾乎無人響應。城中守軍心知上頭主戰派將領或被貶或赴死,皆對朝廷失去信心。他們看著對岸金軍的陣營愈發鞏固,臉上寫滿了絕望與不滿。

「我們為何要替這些無能的文官賣命?他們自家門前連雪都不掃,倒要我們去擋金人的刀槍?」一名守城計程車兵憤然道。他的話引來一片附和,連隊長也無力反駁。

宋廷見城防告急,竟突發奇想,命工部開掘黃河,企圖利用洪水淹沒金軍營地。然而,黃河水勢因氣候影響已大幅下降,掘堤時機不當,反倒讓潰出的河水流向了城外民居。

數以千計的難民頓時無家可歸。他們冒著刺骨的寒風哭喊求援,湧向開封城門。城內百姓目睹此景,紛紛對朝廷的不作為與愚蠢決策感到憤怒不已。

「掘黃河?不如直接掘開皇宮的地基!」一名失去親人的民夫憤怒地砸向城門。他的話迅速傳開,成為城內的廣泛控訴。

但此刻的宋廷卻無暇顧及百姓的死活,所有決策者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城牆之上。

金軍並未放過宋廷的失誤。完顏宗翰一聲令下,大量投石機開始集中砸向黃河決堤方向的城牆。破損的堤壩與城防交錯形成死地,守軍在泥濘與冰水中苦苦掙扎,而金軍的大軍卻在寒風中緩緩逼近。

「這城雖堅,終究是人心先潰。」完顏宗翰策馬遠眺城頭,雙目中閃過一絲冷酷。

城中的混亂在進一步擴散,而金軍的合圍也愈發緊密。汴梁,這座繁華了兩百餘年的帝國首都,在這個雪壓大地的冬日裡,正在走向不可挽回的深淵。

寒冬臘月的夜晚,城牆上火光連天,巨石與箭矢從天而降,夾雜著寒風的怒號。守軍疲憊不堪,百姓怨聲載道,城內一片惶惶。

而遠處的金軍營地,火光通明,戰馬嘶鳴,彷彿即將撲向獵物的猛虎。

開封,孤城不孤,只是守軍的孤獨早已如陰雲般籠罩整座城池。而這一切,僅僅是更大悲劇的序幕。

歷史將證明,開封城池的堅固終究無法挽救一個已然腐朽的王朝。金軍的鐵騎雖然暫時未能破城,但城內的混亂與分裂,已為北宋恥辱的結局埋下了伏筆。

史官後評曰:「宋之危亡,非止金兵之強,實朝廷無能使然。時汴梁城中百萬之眾,若有李綱、宗澤等實幹之人,或可據城死戰,延緩敗局。然主戰派上臺者,徒有虛名,實無膽識,縱百姓有血性,奈何無可用之領導。」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