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彥仙立於陝州城樓之上,目光如炬,凝望著北方滾滾而來的金軍塵煙。遠處黃河奔騰,水聲隱隱,彷彿在訴說著大勢將傾的危機。
完顏婁室果然不肯善罷甘休,繼攻陷洛陽之後,又率兵南下,誓要攻破陝州這道屏障,直逼川陝。李彥仙早已料到此局,數日前便遣人向川陝宣撫使張浚求援,希望借三千騎兵反攻金軍後路,牽制其進攻之勢。
但張浚的回書卻勸他棄守陝州,空城清野,據險保聚,待機而動。
李彥仙冷笑著捏緊了手中的書信。
「空城清野?棄守陝州?」他目光掃過城內百姓與士卒,聲音低沉卻堅定,「若我撤走,這陝州便無險可守,金賊豈不長驅直入?到那時,秦嶺以東盡皆金庭後院,川陝還能撐多久?」
副將宋炎憂慮道:「然則金軍兵鋒甚盛,陝州孤立無援,若完顏婁室傾力圍攻,我等如何支撐?」
李彥仙沉思片刻,眸光如刀:「若張宣撫不願出兵,我便自行突圍,渡河北上,直趨晉、絳、並、汾,搗其心腹。金賊若自恃兵鋒,必不設防,屆時我軍可趁虛而入,使其首尾難顧!」
宋炎大驚:「安撫使此策固然險中求勝,然我軍不過萬餘步卒,又無強援,若金軍圍城不戰,將軍豈不自陷死地?」
「豈能坐以待斃?」李彥仙朗聲道,「我軍雖少,然陝州城堅糧足,短期內足以支撐。待我遣人暗渡黃河,令北岸義軍舉事,若能牽制金軍部分兵力,我等便有可趁之機。」
宋炎咬牙道:「既如此,我願隨將軍共守陝州,誓與此城共存亡!」
李彥仙肅然點頭,轉身望向遠方煙塵滾滾的金軍,眼神凌厲。
「傳令全城,將士各守其職,金賊若敢來犯,誓死血戰!」
從建炎二年五月始鑲黑旗金軍十萬,旌旗蔽日,依完顏婁室之令,每日輪番攻城,旬日一合,晝夜不歇。城中箭矢如雨,火油遍灑,屍骸填滿壕溝,血水染紅了城牆根。
李彥仙立於譙樓之上,遠望敵陣,神色不改,依舊鎮定如常。城中技樂不絕,鼓聲震天,士卒精神未衰,軍心猶存。
「報!”
陳思道一身血汙,衝上城樓,抱拳道:「將軍,東城敵軍退卻,今晨我軍焚其攻具,金賊傷亡頗重,然援兵遲遲未至,糧草已盡,軍中已無存糧。」
李彥仙微微頷首,目光掃過身旁將士,聲音堅定:「取豆以食,豆汁以飲,不可示弱。」
趙叔憑咬牙道:「將軍,豆亦盡矣!」
眾人皆默然。
「報!”
又一名斥候飛奔而來,單膝跪地:「曲端按兵不動,未發一兵,張宣撫欲親率大軍自長安救援,然金軍截斷道路,恐難即至!」
李彥仙冷笑一聲:「果然如我所料!」
杜開怒道:「曲端妒賢忌能,竟置陝州危亡於不顧!」
李彥仙緩步走至城垛,遙望北方金軍大營,沉聲道:「既無援軍,我等便只能自救。」
「來人!召集諸將!”
須臾,陳思道、李嶽、杜開、趙叔憑、劉效、馮經、盧亨等人齊聚,甲冑染血,皆面色肅然。
「各位,金賊攻勢不減,糧草已竭,援軍無望,今夜我等便拼死一搏,劫營焚糧,破敵鬥志!」李彥仙沉聲道。
眾將紛紛請戰,李彥仙當即分派任務:「趙叔憑、馮經、盧亨率三百精銳潛出西門,夜襲金軍糧道;杜開、劉效引五百死士繞道南門,偷襲金軍大營;陳思道、李嶽隨我守城,以防金賊察覺偷營之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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