岷州長道縣白石鎮,晨霧未散,秋風掠過黃土地,帶著肅殺之意。鑲黑旗漢軍的戰鼓在山谷間迴盪,郭振披著黑色戰袍,騎在一匹棗紅馬之上,冷眼注視前方。自金國南征以來,他手下這支以西北漢人為主的部隊,已經在秦鳳一帶縱橫數月,所過之處烽火連天。今日,他率領數千騎兵掠至白石鎮,意圖逼迫吳玠放棄岷州門戶,徹底開啟入川的道路。
白石鎮外,關師古與郭玠並肩立於陣前,身後熙河精兵肅然而立,洮東軍的黑色戰旗下,戰馬噴著白氣,士卒們緊握長槍,靜待命令。王彥的八字軍也已經集結完畢,這支起於河東的義軍如今依附南宋漢中軍團,雖裝備簡陋,卻以悍勇著稱。
吳玠站在高處,眺望著鑲黑旗漢軍的騎兵列陣。他目光沉穩,沉吟片刻,向左右將領道:「郭振此戰不求久攻,只欲衝殺劫掠,擾我軍心。不可與其正面死戰,宜設伏破之。」
關師古點頭應允,立刻調派三百輕騎繞至側翼,而郭玠則帶領弓弩手埋伏在白石鎮的街巷間,等待金軍入陣。王彥則率八字軍藏身於鎮後山坡,準備隨時支援。
鼓聲驟起,郭振一揮馬鞭,麾下鐵騎宛如黑色洪流,狂奔而來。戰馬鐵蹄震撼大地,沙塵滾滾升騰。金軍騎兵擅長衝擊,排成楔形陣勢,直衝宋軍防線。關師古見狀,立即下令前軍佯退,引敵深入。
金軍果然追擊,滔山鎮外,兩軍列陣對峙,旗鼓翻卷,戰馬噴氣嘶鳴,彷彿感受到了即將到來的殺伐。關師古策赤駿馬,披鐵黑盔甲,紅袍隨風獵獵作響,立於陣前,如一尊鎮軍戰神。左右劉戩、王彘各執長槍,神色肅然,身後熙河勁卒肅立如山。
對面,鑲黑旗漢軍都統郭振亦是身披重甲,胯下棗紅馬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。他策馬徐行至陣前,拱手道:「久聞關統制威名,今日一見,果然不負‘美髯公再世’之稱。」
關師古仰天大笑,舉刀遙指郭振,喝道:「逆賊郭振!你既然知灑家大名,還不棄暗投明,束手受縛?!」
郭振冷冷一笑,道:「趙氏昏庸,奸臣專權,偏安一隅,妄圖苟延殘喘。關統制若能幡然醒悟,隨我剃辮歸順大金,封侯裂土,豈不勝過為那無道之主賣命?」
關師古聞言,雙目圓睜,怒聲道:「匹夫!汝甘為胡奴,尚敢巧言令色!吾熙河鐵騎誓守河山,今日便要斬盡汝等亂臣賊子!」
郭振冷哼一聲,揚鞭喝道:「既然如此,就看刀兵下誰勝誰負!」言罷,撥轉馬頭,大喝道:「擂鼓,擺陣!」
此言一齣,關師古雙目怒睜,鬢須皆張,猛然一拍馬鞍,大喝道:「無端反賊!巧言令色!你敢來匹馬交鋒?」
郭振冷笑:「有何不敢?」
話音未落,他手中長槍一擺,戰馬猛然躍出,直衝關師古而來!
王彘見關師古正要親自迎戰郭振,搶先一步衝出陣前,狂笑道:「殺雞焉用牛刀!這廝算什麼東西,也配與我統制一戰?」
郭振尚未答話,麾下副將瀋海已然挺槍殺出,直取王彘。兩騎交錯,槍影翻飛,戰到五合,瀋海驟然一抖槍花,槍尖如毒蛇出洞,電光石火間已然刺中王彘心口!
王彘悶哼一聲,雙目圓睜,身子僵直從馬上栽落,氣絕身亡。
劉戩見王彘慘死,怒喝一聲,拍馬躍出,手中厚背大刀凌空一擺,直劈瀋海。瀋海揮槍相迎,刀槍交擊,鏗然震響!兩人戰不十合,劉戩忽然虛晃一刀,旋即變招,斜斜劈落,刀鋒正中瀋海面門!
瀋海慘叫一聲,連人帶馬栽倒塵埃,殞命當場!
金軍中再度衝出一員猛將,正是副將吳選。他手擎大砍刀,橫馬殺來,與劉戩惡鬥十餘合。劉戩怒火正熾,抓住吳選破綻,刀鋒橫削,竟將吳選攔腰斬為兩段!血濺三尺,屍橫馬下!
郭振眼見連折兩員悍將,勃然大怒,怒喝道:「誰敢再與此獠交戰?」
言罷,他親自策馬衝出,槍指劉戩,大喝道:「來戰!」
劉戩雖勇,終究已有傷在身,三合未過,郭振一槍刺中他左臂,鮮血長流。劉戩吃痛,咬牙棄刀撥馬回陣。郭振冷笑,勒馬駐步,長槍遙指宋軍陣列,挑釁道:「關師古!可敢與我一戰?」
關師古目睹部將連折,怒氣勃發,雙目如炬,猛然催開赤兔馬,手中掩月刀寒光閃爍,直奔郭振!
兩騎相交,刀槍並舉,戰作一團!關師古力猛刀沉,刀法兇悍狠辣,每一刀劈下,都帶著逼人的風聲;郭振則身手矯健,槍法精奇,槍勢如游龍翻騰,閃轉騰挪之間,屢屢避開關師古殺招。
二人激鬥二十餘合,戰況愈烈,郭振漸覺吃緊,心生退意。他虛晃一槍,假作刺關師古面門,旋即猛然撥轉馬頭,回軍便走!
關師古怒喝:「賊將休走!」催馬緊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