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師古微愕,眉頭緊蹙,沉聲道:「押進來!」
未幾,李進、戴鉞赤身披枷,被士卒押入廳中。二人面色羞愧,雙膝跪地,齊聲叩首請罪:「末將無能,辱軍門威名,願以死謝罪!」
關師古面沉如水,厲聲喝道:「軍法面前,汝二人當斬!」
李、戴面如死灰,磕頭如搗蒜。劉戩在旁上前一步,拱手道:
「將軍息怒。李、戴二將勇而無謀,實因敵人用詐。龐迪能反敗為勝,確是勁敵。將軍若不出馬,恐軍心難安。」
關師古怒容稍斂,緩緩道:「若非我輕敵妄戰,何至今日!你二人雖有過失,非戰不力,衣甲披好,隨我破敵,立功以贖。」
李進、戴鉞頓首謝恩,片刻即著甲再來,隨軍聽令。
翌日,關師古親率大軍,自熙州出東門,直逼白石山。寒風呼號,旌旗招展,戰鼓如雷。
齊軍已列陣于山前平原之上,龐迪立於高臺之上,金盔銀甲,手執長刀,營中數千精卒,布成兩翼飛雁之勢。
關師古一騎當先,立馬陣前,環顧敵軍,大喝一聲:「關師古在此,龐迪匹夫,快來受死!」
龐迪拍馬出陣,縱馬直至陣前,反唇相譏:「我奉齊帝之命,來收熙州爾等反地。關師古,若識時務,今早歸降尚可保命;若敢妄動,刀下無情!」
關師古冷笑一聲:「狗賊也敢稱帝命?你若有命還鄉,且問我刀上肯否!」
言罷雙騎交馳,刀光霍霍,戰馬嘶鳴。
二人交鋒數十合,金鐵交鳴如龍吟虎嘯,周圍士卒盡皆屏息,目不轉睛。
李進低聲對戴鉞道:「將軍刀勢更勝舊日,龐迪只怕性命難保。」
戴鉞點頭:「此番若能活著回營,我誓不再輕敵。」
戰至四十餘合,龐迪漸露疲態,架擋之間險象環生。關師古趁其一刀空虛,橫刀掃去,龐迪急退數步,幾乎墮馬,嚇得冷汗直流。再不敢戀戰,撥馬便逃。
齊軍見主將遁去,陣腳大亂。
關師古高呼:「賊將遁逃,眾軍隨我追擊!」
明軍呼聲如雷,奮勇追殺,刀斧齊下,血濺山川。一路追至狄道以西,齊軍死傷千餘,殘兵潰不成軍。
龐迪僥倖逃得性命,帶殘軍南遁,投奔秦州,與金人合兵。
未幾,龐迪欲借金人之力東山再起,再度引兵來犯。關師古率軍迎擊於渭水以北,再敗龐迪,斬其副將兩員,燒其糧草三營。龐迪惶懼如喪家之犬,不得已遁入秦嶺深谷,不復現身。
此役之後,關師古威震隴右,熙州軍心大振,關中百姓亦爭相傳頌:「白石一戰斬驕敵,關門大將世無雙。」
劉戩亦上表於成都行在,請封關師古為「定隴將軍」,鎮守秦隴諸郡。
關師古卻笑曰:「名號虛名耳,龐迪不除,不敢自安。」
抹邦敗,白石辱,戰火將再燃於關隴之間。
西線之戰,方始雷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