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太遲了!
「放——!!!」一聲冷酷的號令從陰影中傳出!
「嗡——!」數十支勁弩同時激發!箭矢撕裂空氣,發出尖銳的厲嘯!如同死神的鐮刀,瞬間覆蓋了整個客堂!
「噗噗噗噗——!」利箭入體的悶響連成一片!血花如同妖異的紅蓮,在昏暗的廳堂中接連爆開!
程林胸口中箭,手中酒杯跌落,眼中滿是驚愕與不甘!
雷進揮刀格擋,卻被數箭射穿臂膀與胸膛,怒吼著撞翻桌案!
李燚試圖撲向楊欽,卻被一支弩箭精準地貫穿咽喉,嗬嗬倒地!
文猛、邰原、袁武……縱然武藝高強,猝不及防之下,也紛紛中箭!或當場斃命,或重傷倒地,血染白幡!
慘叫聲、怒罵聲、桌椅翻倒聲、箭矢破空聲……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悲歌!頃刻之間,原本肅穆的「靈堂」已化作一片修羅血海!猩紅的血液在地上肆意流淌,匯聚成令人作嘔的溪流!
楊欽站在血泊中央,臉上悲容盡褪,只剩下猙獰的得意與瘋狂!他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滴血的長刀,刀尖指向廳中橫七豎八、生死不知的六位大楚棟樑,放聲狂笑,聲震屋瓦:
「哈哈哈!咯就是我楊欽咯投名狀!夠份量噠吧?!如今——開船!起錨!目標——澧州!」
他要用這座水寨,用這滿地的兄弟之血,去向他的新主子蜀宋岳家軍,換取他的榮華富貴!
冰冷的洞庭湖水,刺骨錐心。「金殼玉龜」全琮如同一條沉默的復仇之魚,在漆黑如墨的寒水中奮力潛游。他憑藉著驚人的水性和對水寨地形的無比熟悉,早已在楊欽忙於「迎客」和「設宴」時,用藏在靴底的薄刃割斷了繩索,趁著夜色與水寨混亂,悄然跳入了波濤洶湧的湖中。
冰冷的湖水幾乎凍僵他的四肢,傷口被鹽水浸泡更是劇痛鑽心。但他心中燃燒的怒火比湖水更冷,比傷痛更烈!他只有一個念頭:活下去!把訊息帶回去!
不知過了多久,精疲力竭、渾身血水泥汙的全琮終於掙扎著爬上了君山主寨的灘塗。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如同瀕死的野獸,撲倒在營門哨卡前,發出撕心裂肺、帶著血沫的嘶吼:
「天王——!!!變天噠!楊欽……楊欽反噠!他殺噠童良、侯朝!關噠陳瑫他幫!設噠毒計……程軍師、袁護法、雷樞密、李御史、邰護法、文虞候……他幫……他幫全……全栽噠!水寨丟噠!楊欽咯只化生子……正帶噠水寨所有船隻……打噠宋狗咯旗……要去獻澧州啊——!!!」
淒厲的吼聲,如同驚雷,瞬間撕裂了君山寂靜的夜空!
「嗚——嗚——嗚——!!!」淒厲到極致的警號聲,如同垂死巨獸的悲鳴,響徹整個君山!剎那間,無數火把被點燃,將主寨照得亮如白晝!
營門轟然洞開!楊么身披重甲,如同一尊從怒火中鑄就的魔神,大踏步而出!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有鐵一般的冰冷!那冰冷的深處,是足以焚燬八百里洞庭的滔天殺意!
他走到癱倒在地、氣若游絲的全琮面前,緩緩蹲下。沒有問話,只是伸出手,死死握住了全琮冰冷顫抖的手。那手上的力量,重逾千鈞!
楊么抬起頭,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探照燈,射向素孝鎮方向的茫茫黑夜。他的聲音不高,卻如同九幽寒冰刮過每一個人的骨髓,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平靜:「千防萬防……家賊難防。」
「好……好得很吶……楊欽……」
「揹我大楚根基,屠我手足兄弟,獻我城池門戶……」
他緩緩站直身軀,一股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!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刀,刀鋒直指素孝鎮方向,聲音陡然拔高,如同驚雷炸響,震得整個君山都在顫抖:「傳孤王令——!!!」
「全湖所有水寨!一級戰備!刀出鞘!箭上弦!」
「孤……要親手凌遲咯只反骨狗!」
「孤要讓他——死!無!葬!身!之!地——!!!」
轟——!!!回應他的,是君山上下數萬義軍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怒吼!聲浪直衝雲霄,與遠方洞庭湖越來越洶湧的波濤聲,匯成一片毀滅的序曲!
!臨降然已,暴風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