歇過晌，麥地裡再次忙起來。
李衛東安頓兩句，找旁邊幹活的四隊小隊長牟來寶嘮嗑。
老規矩，大前門開路：
“爺，抽菸，我是李衛東，新來的知青。”
“新知青呀，我就說瞅著眼生，擱哪個嘎達來的？”
“燕京來的。”
“哎呀媽呀，首都來的貴客呀，怪不得長得周正，你叫我老牟就行。”
牟來寶接過煙，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搭話。
細細聊來，才知道牟來寶年輕的時候在打獵隊待過，別說武家塬，蓮花鄉大大小小的山啊。溝啊。崗子都去過，對山上熟得跟回家的路一樣。
當初建隊的時候，牟來寶跟民兵隊隊長合得來，這才混了個四隊小隊長當。
“牟爺，你說咱這老虎梁的老虎還在嗎，是啥品種的，東北虎？”
“嘿呀，問老虎你算問對人了，咱大隊老馬知道不，當時不是我帶著打獵隊及時趕到，他老小子命都得搭進去。”
提到經年往事，老牟渾濁的眼睛多了幾分神氣。
“那時候年輕，剛摸上土槍，就那種塞鋼珠，黑火藥的土槍。端著槍覺得自個啥都能撂倒。”
“這不，打獵隊集體行動，老馬那顯眼包，一個人偷偷下溝看狍子套，......”
老牟講的繪聲繪色，那天套子中了，但獵物跑了。老馬尾隨血跡發現是老虎搶了狍子肉。
饑荒年，捨不得狍子肉，老馬開槍打老虎，一杆爛土槍，老虎最多是受驚。
老馬見拿那畜生沒辦法，二話沒說往樹上爬。
“你猜怎麼著？嘿呀，那畜生也會爬樹，一竄而上咬掉老馬半條腿。老馬那慘叫聲，幾十裡外的屯裡人都聽見了。當時那情況緊急啊，得虧我們聽到槍聲，手上有真傢伙，三八大蓋知道不。”
“就那傢伙，硬生生吃了八槍，八槍才倒。”
老牟語氣沉重，粗糙的手指比著八字，感嘆那牲口命硬。
“嘖，那得虧牟爺槍法好，不然馬爺命都沒了。”李衛東感慨著，眼睛一轉，超絕不經意提起：“牟爺，那咱大隊還有打獵隊嗎？”
“武家塬啊？武家塬才建隊幾年，沒那底蘊，再說了咱武家塬有民兵隊啊，這不年初走的時候才圍獵了一圈，打死不少野狼。”
“這樣啊，怪不得東軍說拾柴安全著，他一個人都敢去。”
“東軍？可別聽他瞎吹牛逼，進了山就不由你咯，咱隊上拾柴都是統一行動，帶著個把杆槍呢，人命關天，由不得你胡來。”
牟來寶鄭重警告，李衛東記在腦子裡，看來山裡並不安全，得想辦法搞杆槍了。
“牟爺，......”李衛東剛張嘴，瞟到對面坡上的老馮頭，“牟爺，隊長來了，有空了再嘮。”
他小碎步跑到麥田，“叭叭叭~”拍手，玩鬧的。休息的。搞耍的都跑回原位，貓下腰撿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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