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早上出門的時候放下的狠話,姜允諾幾乎是一到公司就拿著平板在等網上的新聞通稿。她甚至連標題都替他們想好了。
《震驚!豪門總裁妻放話媒體......》或者是《“不孝女”姜允諾的反擊,竟是......》
很意外的是,以上的內容通通都沒有。一篇篇新聞報道中規中矩,內容沒有絲毫偏頗,不帶個人情感傾向。就像姜允諾所期待的那樣,做了真正的記者該做的事。
姜允諾停下扣著羊毛地毯的手指,歪頭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,小小的一團,很有力量感的樣子。
“大概,是被所謂的記者的良心觸動了叭。”姜允諾這樣想著,往身後的沙發上一趟,發出咯吱的一聲。靳薄言歪頭看了看,只看見姜允諾白嫩的腳丫子,他眉間一挑,又轉頭重新埋進桌上的檔案裡。
室內飄散著咖啡醇厚濃郁的香味,姜允諾晃盪著腳丫子看著白色的天花板,陽光被玻璃折射成美麗耀眼的光束,斑駁的落在白色天花板上。
三百六十行,每一個初入某個行業的人,都有一顆改變這個行業的初心。
從各個前輩那裡聽來的行業醜聞和膠著無力的現狀。每一個新鮮的血液,都充滿著與這些行業散發著的銅臭味不一樣的芳香。
他們心懷熱血,拿著寶劍,自以為是可以屠龍的勇士,可是呢?
現實之所以是現實,就是因為它遍佈著血淋淋的殘酷。
初心和熱血是會被磨光的,在日復一日的磋磨,在人情世故和行業的墨守成規之下。
初心會迷失,熱血會變涼,想要屠龍的少年會放下寶劍。
姜允諾輕飄飄的幾句話,像是大錘砸在心口,質問著那些記者,“你們的初心呢?你們初入這個行業想要讓更多人看見事實認識真相的夢想呢?”
他們面對著“記者的良心”,沉默了。
想到這些,姜允諾幽幽的嘆了口氣,她的初心呢?
晃盪著的腳丫不再晃動,姜允諾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,右手託著腮,目不轉睛的看著正在工作的靳薄言。
手指隔著空氣描摹著靳薄言硬朗的輪廓線,看著靳薄言眼睫低垂看著檔案的模樣。
她在心裡輕輕的問,“那麼你的初心是什麼呢?”
她不知道自己的初心,也不知道靳薄言的初心。
姜允諾張開五指擋住眼前的光,嘆了口氣又一巴掌輕輕的蓋住自己的臉。雖然真的不想承認,但是她現在這個想法真的很中二啊。
明明都已經是個已婚婦女了,為什麼還是會有這麼中二的時候啊。
姜允諾腦內的小劇場分裂出兩個自己瘋狂的對著吐槽,大概是現實世界太多紛紛擾擾,所以腦部神經才會如此的活躍跳脫吧。
想著,姜允諾摸出新買的手機看了看,沒有任何電話進來。
她買了新的手機,用的卻還是原來的那張卡。在她說要召開記者會的時候,她在來公司的路上,看了通訊錄良久,最終還是把關在小黑屋的姜晨年放了出來。
就在今天一切都會結束,但是這一切遠遠不夠,他們父女兩,需要一場心平氣和的,針對這些年的糾葛的談話。
她在等姜晨年認輸,投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