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元清道:“上回害你損了枚玉扳指,這枚戒指算我賠給你的,哪怕用不上,以後也能當了救急,價值,應該挺貴的。”
說完這話,他深看林月初一眼,旁的什麼都說不出來,只在心中一嘆,轉身入了自己的帳篷。
林月初看著手中的翡翠戒指,掙扎了好些時候,這才將它收好。
這一夜兩人將話說開,到得第二日,彼此間便多了刻意的疏離同客氣。
沒得兩日,白芨送來訊息,成帝染了風寒,已臥榻數日,宋元業即便送棺回京,也開始加快速度,預備到成帝跟前盡孝。
宋元清跟林月初途中便也不再耽擱,直接買了輛馬車,加快速度進京。
四月上旬,天已暖和,花開遍地,宋元業帶著“延王”提及工部兩位官員的棺柩進京。
成帝風寒尚未全愈,派禮部在城外相迎,以大禮將三副棺柩送回各家宅邸。
早在“延王”因公殉職的訊息傳回京中,宋元清的生母江氏便得了恩賜,允許到延王府養老。
但依舊沒得分位。
延王府的靈堂早就搭建好,棺柩恭恭敬敬送回,還未來得及擺到靈堂前,江氏便撲到棺柩上哭暈了一回。
她是巴不得這個兒子早些成器,立下大功,叫成帝刮目相看,讓她母憑子貴,可從來沒想過要讓他用命去換的。
人都沒了,有那些功建又能如何。
陸晚舟一襲素衣,也哭得跟淚人一樣,口中直喊著“二哥”。
走的時候還是活生生的人,不過是往南邊賑災,怎麼回來就是副冰冷的屍體了呢。
延王府這頭一片淒涼,宮中也好不到哪兒去。
成帝雖是兒子多,也不見得就有多喜歡宋元清,可出生即夭折,同養了這麼多年突然沒了的,到底還是有些不一樣。
加之他近來身體不佳,在御書房召見宋元業之時,也多了幾分老態。
宋元業回京路上,早在心中盤算好如何同成帝交代宋元清的死,此時跪在跟前,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。
“洪水突然就席捲而來,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到人了,三個活生生的人啊,說沒就沒了......”
“都是兒臣不爭氣,要不是兒臣突然不舒服,也不至於丟下二弟......”
“水勢不減,打撈的人足足撈了十天,才在一偏遠的分支下游發現,都已經,瞧不得了......”
“二弟此番勞苦功高,更是為國為民因公殉職,南行賑災都是二弟的功勞,還請父皇褒獎二弟......”
宋元業匍匐在地,額頭貼在青石磚上,面上皆是淚痕,彷彿對宋元清的死有萬分的慚愧。
成帝扶著額頭,也沒聽進去多少,只覺得呱噪,吵得他頭疼至及。
他半響不說話,宋元業也跪地半響,不發一語,片刻後才聽成帝道:“先起來吧,路途遙遠,辛苦了,先下去梳理一下。”
宋元業抬頭,面上似有萬分的委屈:“父皇,二弟平日裡雖有些反骨,可這一回到底是為了大事才丟了性命,您......”
成帝不耐再聽,神色一肅,語氣中便有了幾分厲色:“朕心中有數,你先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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