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內出了奸細那是必定的,可到底有多少個奸細卻是不得而知。
昨兒白芨當值,卻出了這樣的紕漏,自是氣得要死,左右也沒覺得哪兒安全,便索性把沈斌安置到自己的屋裡去。
雖說人活不得多久,可劉崇還是極力救治,能把沈斌那條命拖得一刻便是一刻。
畢竟這老狐狸口中的東西,到得如今都還沒能挖出來。
到得此時沈斌自己倒是開闊得很,他目不能視,聽見來往的動靜,還能忍著周身的劇痛,謝得劉崇一回。
沈斌被宋元清從文賢宮救出來時,被折磨得不成樣子。
斷手短腳同被摳的眼珠子是沒辦法安好了,可劉崇為了讓他長命,也很花了幾個月的心思去調理。
現下功歸一簣不說,這人也沒多久就要死了,不由得嘆道:“謝就不必了,總歸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沈斌倒是豁然得很,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。
從無名小卒到先帝身邊最得用的大內總管,再到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,所經歷的也是常人體會不到的。
他呵呵一笑,鮮血從口中湧出,十分的詭異。
“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劉先生,要不是先生,奴才這幾個月也不會這麼輕鬆。”
劉崇雖是江湖人,可也是個正兒八經的大夫,救不了要死的人,多少心裡也有些難受。
聞言沉默半響,才道:“總歸相識一場,不知公公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沒有,劉某人小力微,若是能辦到的,必然幫公公了卻。”
沈斌沉默了稍許,感覺到耳邊癢癢的,這才道:“劉先生幫我看看,我這耳朵是不是有什麼東西。”
劉崇瞧得一眼,取了乾淨的帕子,替沈斌將耳朵裡留下的血跡擦拭乾淨,又順道將他嘴邊的血跡擦了。
沈斌感覺舒服些了,這才又一笑:“心願倒是沒什麼,不過有件事確實想麻煩先生。”
劉崇道:“公公請說。”
“我呀,很多年前,置辦了一副上好的棺材,就擺在貓兒巷的宅子裡,我要是死了,要麻煩先生替我取了棺材來,把我好生葬了。”
沈斌的神色始終都很平和,可眼睛,鼻子,耳朵,以及嘴巴流出的血跡卻叫他整個人看起來更加駭人。
他道:“這一世也就這般過了,希望下一世倒也能投個好人家。”
“好。”劉崇想也沒想,便將此事應承了下來。
沈斌是天色未亮被救出來,可不到黃昏,人就去了。
延王府外的禁衛軍已經撤了,宋元清進宮去商議壓制北戎暴亂一事,回府的時候得了訊息,也是沉默良久。
最後才道:“你既應了他,便將棺材取來,選個好地兒,厚葬了吧。”
劉崇有些哭笑不得:“他倒也好耐性,臨到死了,最終什麼都沒交代。”
宋元清悵然道:“他已經交代了。”
劉崇當夜就查出了沈斌置辦在貓兒巷的宅子,帶著人挖地三尺,才將他口中所言的那副好棺材挖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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