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不起“
他跪了很久。久到膝蓋沒有了知覺,久到眼淚乾了又流,流了又幹。
他突然猛的抬頭
“你們還在,我會救你們的,我去殺詭異,我去獲得力量。”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低啞得不像自己,“會的。”
他抬起頭。眼眶是紅的,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,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,終於看到了光。
“我會救你們的。”他又說了一遍,聲音大了一些。
他站起來,身體在抖,他的眼睛盯著前方那些模糊的身影,像在確認什麼,又像在對自己發誓。“我會把你們全部救回來。”
那些身影沒有回應。風從廢墟的裂縫裡灌進來,吹起地上的灰塵,灰塵落在他臉上,他沒有眨眼。
他看清了他們。不是站著,是躺著的。他的父親躺在地板上,胸口有一個大洞,邊緣焦黑,血已經幹了,凝成暗紅色的硬塊。他的母親靠在牆角,頭歪向一邊,脖子上的傷口像一張咧開的嘴,嘴角往上翹,像在笑。
他的小學同學躺在門口,身體折成兩截,像一張被對摺的紙,腸子從裂口處滑出來,拖在地上,沾滿了灰。
他們的眼睛是睜著的。全部都是。每一雙眼睛都在盯著他,不是憤怒,不是悲傷,是那種“你終於看到了”的眼神。
“可是我們已經死了啊。”
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。不是一個人的聲音,是所有人的聲音疊在一起,男女老少,高高低低,像一首沒有指揮的合唱。那個聲音在笑,每一個人都在笑,嘴角往上翹,傷口往上翹,連屍體僵硬的面容都在往上翹。
“哈哈哈......”
母親站了起來。她的手垂在身側,脖子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黑色的液體,液體順著她的衣服往下淌。她走到他面前,蹲下來,伸出手。她的手裡握著一把刀,廚房裡的那把,刀刃上有鏽跡,也有血跡。
“來加入我們吧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很柔,和他記憶裡一模一樣。她小的時候摔倒了,母親也是這樣蹲下來,這樣伸出手,用這樣的聲音說“來,起來”。現在她說的是“來,加入我們”。
他盯著那把刀。刀刃上映出他的臉,灰白色的,嘴唇發紫,眼睛下面兩道深深的淚痕。他伸出手,接過了那把刀。刀柄是溫的,像被人握了很久。
他把刀舉起來,刀尖對準自己的胸口。
“這樣就沒人怪我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突然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。
“夜鴉,別信那些狗屁東西,不是你說的嗎,即使成功詭異也會降臨,不是你的錯,你已經做的夠好了。”
夜鴉突然想起了什麼,看著詭異的父母,眼睛血紅
“爸,媽不好意思,我還得活著,不能去陪你們,我要報仇,我要消滅祂們。“
話說我,夜鴉清醒,兩行清淚流下。
“你沒事吧?”葉陌問。
夜鴉搖了搖頭,沒有說話。
“沒事就趕緊跑,哪些肉塊追過來了。”
夜鴉看向後方,一大片的五顏六色的肉塊像海一樣,在一個範圍就不再靠近了,像是在畏懼什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