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能不能走得通，也要看最後的結果。”傅斂語氣淡淡。
他如今所作所為，不過是跳出了這個世界原給他定好的路線，選擇了另外一條未知的路。
而這條路是會更好，還是更差，無人預知。
但總比一眼看到頭的結局強。
有變數，就有機會。
溫寶珠抬起頭，目光悄悄打量傅斂的面孔。
她曾經以為的傅斂，是無所不知、無所不能的；他事事胸有成竹，一切事物的發展軌跡，都在他的決策中。
然而，她這時也才剛剛意識到，傅斂本身的人生，同樣也是一場博弈。
一場不知會不會出錯的博弈。
這場棋局裡，即便精明如他，也無法真正預知結局。
他並不如表現得那樣完美無缺，在遊刃有餘、盡在掌握的氣度外表下，是一顆同樣猶豫不定的脆弱心臟。
這樣的傅斂，甚至要比看似完美無瑕的他，要更迷人，更真實。
溫寶珠沉默著伸出手臂，重新摟住傅斂的腰，將自己的溫度過渡一點給他。
她輕輕說：“我阿媽懷我的時候，就已經知道我是個女兒了；但我阿爸不相信，非要等我出生。”
“結果看到我是女孩兒，他當天晚上連夜就收拾了行李，離開了福城。”
溫寶珠睜著眼睛，聲音輕輕：“其實我也很好奇，為什麼活生生的親生女兒他不要，非要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兒子？”
她不等傅斂回答，就自己給了答案：“後來我想明白了——”
傅斂垂眼，“想明白什麼了？”
溫寶珠笑著說：“是他命裡沒福氣唄。”
“我這樣冰雪聰明的女兒他不要，拋妻棄子去外地找營生，日子只會越過越糟糕。”
溫寶珠聲音輕快，“說不定，他都想回來求我和我阿媽養他呢。可他沒餵過我一口飯，回來我也要用掃帚趕他出去。”
說這話的時候，溫寶珠還張牙舞爪，做出揮舞掃帚的動作。
傅斂挑眉，失笑道：“我們寶珠好囂張。”
溫寶珠很驕傲的揚起下巴，“當然。”
“不覺得傷心？”傅斂摸她的頭。
“不傷心。我從來不覺得被拋棄是不幸；他選擇拋棄我們娘倆，才是他人生最大的不幸。”
多積極樂觀的小孩，即便跑步摔倒，也能扶著地面爬起來，慶幸地拍拍胸口，自言自語說還好褲子沒磕出一個洞。
和她待在一起，就算什麼都不說，也能汲取到無盡的信心和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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