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天沒睡過整覺，總是半夜驚醒。
有了麻醉的加持，溫寶珠終於能徹徹底底睡個好覺。
和前幾天亂七八糟的混亂夢境不同，這一次她的夢裡，到處是入目的白色，以及嘈雜的人聲。
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裡被剪碎，然後一塊塊清出去。
好像硬生生的把她身體裡的一部分，和她徹徹底底的剝離開。
她想要阻止，卻無力阻止。
只能眼睜睜的看著。
一直等混亂結束，世界再次恢復了安靜。
她在白色的迷霧裡走了很久很久，直到她恢復意識睜開眼。
記憶短暫空白，她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，意識到自己又到了醫院的病房。
她想要坐起身體，可深處的疼痛拉扯，讓她忍不住倒吸口氣。
為什麼身體會這麼痛，好像被誰無差別無死角的打了一頓，連呼吸都不敢用力。
她像是突然想到什麼，下意識把手直接放在小腹上。
原本已經有輕微隆起的地方，此刻平坦如平地，再沒有任何起伏。
孩子沒了。
她腦海裡浮現出這句話的瞬間，腦袋“嗡”的一聲，尖銳到讓她幾乎要失聰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的門被開啟。
穿著葬禮時那套西裝的男人走進來，目光望向她，眼底沒有太多情緒。
“醒了？”
他問得稀疏平常，止口不提其他。
溫寶珠直接脫口而出：“孩子沒有了，是不是？”
傅斂沉默。
實際上，作為一名孕婦，她的身體上直觀的感受，比任何標準答案都清晰。
可她還是要親口聽到回答，似乎這樣才能徹底死心。
傅斂斂了斂眉，在斟酌如何給一個溫和的答案，最終他說：“如果你想，以後還會有的。”
溫寶珠沉默下來。
怎麼會有這樣絕望的時刻，剛剛才送走外婆，還未能完全消化悲傷，一轉眼，本該出生的新生命也提前隕落。
眼眶是一瞬間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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