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之餘不見，變化的不只是溫寶珠的身形，連氣場都和之前不同了。
不再是柔和，而是充滿著堅毅。
一種受過傷的堅毅。
抬起眼同她對視，能夠看到她的臉，白皙透亮，蓬鬆長髮挽起梳成簡單髮髻。
烏黑纖長的睫毛下，是一雙平靜如湖面的眼。
在她的注視下，所有晦暗、灰色的想法，都無所遁形。
她就那樣靜靜的望著他，眼底沒有其他神色，只有平和。
如同一面鏡子，映照出來的，只有他自己的內心。
最終迫不得已，顧修璟敗下陣來。
“是我當時鬼迷心竅，同你撒了謊。”他低頭認錯，“但我並不是另有所圖，我只是不想你擔心。”
“謊言是沒辦法安撫人心的。”溫寶珠垂眼，她也越來越意識到，傅斂會對欺騙深惡痛絕。
比起所謂的，能讓人內心好受一些的“白色謊言”，往往血淋淋的現實，才更讓人能夠接受。
因為即便不能接受，也總是要學著接受。
放棄幻想，認清現實，然後開始一往無前地戰鬥。
這一點，傅斂把她教的很好。
顧修璟被溫寶珠打到自亂陣腳，原本提前做好的說辭，此刻也一時難以開口。
以什麼身份，欺騙者的身份？
無論此時此刻說什麼，都顯得卑劣。
顧修璟沉了沉氣，還是認命地開口：“我知道，你現在對我一定厭惡透頂。”
溫寶珠：“我沒有厭惡你，是我還沒有從悲傷裡走出來。”
她不是聖人，也總是會在午夜夢迴時後悔。
如果早一點知道外婆情況，說不定結局還有轉圜可能。
可世上沒有後悔藥。
“既然是這樣，那為什麼你還要留在港城？”
溫寶珠不打算回答。
她想說的，已經在剛才那句裡都說過了。
與他無關。
傅斂教過她的：不想回答的問題，不必有問必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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