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。”
進來的是太夫人身邊的大嬤嬤,就是前兩天拿著那張“自願為婢”文書來威脅我的那位。
她現在的表情跟前兩天完全是兩個人。
臉上堆滿了笑,彎著腰,目光都不敢往我身上放。
“殿下,太夫人讓老奴來問,您晚膳想用些什麼?”
“有什麼吃什麼。”
“太夫人還說......今晚想親自給殿下賠罪,擺一桌酒席,不知殿下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
大嬤嬤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我趕了這些天路,又幹了五天活,累了,”我說,“今晚想早些歇。”
“賠罪的事......不急。”
不急。
這兩個字比什麼都重。
大嬤嬤退出去的時候,腰彎得比進來時更低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客院裡,把窗推開半扇,看著外面的天色。
太陽快落山了,天邊燒著一片暗紅。
城外的方向,隱約能聽見軍營裡的號角聲。
容岐應該收到我的回信了。
不過以他的性子,即使看了“無恙”兩個字,大概也不會安心。
我認識他十幾年了,從小一起長大的。他這個人什麼都好,就是關心則亂。
當初我說要親自來北燕做這趟微服私訪,他在朝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拍了桌子。
拍完桌子又去求了我母后。
被我母后訓了一頓之後,就開始暗中調兵。
我出發帶了三萬,他偷偷在後面跟了兩萬。
我應該生氣的。
但說實話——
城外那五萬人的鼓聲響起來的時候,我在晾衣裳,手指凍得發僵。
那一刻我確實想了一下:還好有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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