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師。”
林正陽站起身，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禮，然後目光轉向沈硯，帶著幾分挑釁。
“學生近日讀《禮記。曲禮》，有一處不明，想向沈師弟請教。”
課堂上的氣氛，瞬間變得有些微妙。
齊晏清坐在上首，捋著鬍鬚，不置可否，算是默許了。
“林兄請講。”
沈硯坦然迎上他的目光。
林正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朗聲道：“《曲禮》有云：‘鸚鵡能言，不離飛鳥；猩猩能言，不離禽獸。今人而無禮，雖能言，不亦禽獸之心乎？’學生想問，此處的‘猩猩’，與《山海經》中所載的‘人面豬身’之猩猩，是否為同一種？”
此問一齣，滿堂譁然。
這問題，極其刁鑽！
《禮記》和《山海經》都是儒學經典，但前者是講禮法的顯學，後者卻是講神怪異獸的雜學。
能將兩者聯絡起來，還問得如此細緻，顯然是早有準備，存心要讓沈硯下不來臺。
在場不少學子，都為沈硯捏了把汗。
然而，沈硯只是笑了笑，從容不迫地站起身。
“林兄此問，甚是有趣。”
他先是肯定了對方，隨即話鋒一轉：“《山海經。南山經》載：‘有獸焉，其狀如禺而白耳，伏行人走，其名曰猩猩，食之善走。’”
“而東漢許慎公在《說文解字》中注曰：‘猩猩，健走，知人語者也。’可見，無論《山海經》還是《說文》，所指的猩猩，皆是一種通人言。善奔走的猿類，並非‘人面豬身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臉色已經有些僵硬的林正陽，繼續道：
“至於林兄所說的‘人面豬身’，那並非猩猩，而是《山海經。西山經》中記載的另一種異獸，名為‘山臊’。”
“古籍有云：‘山臊，人面猴身，一足，好笑。’”
“林兄博聞強識，想必是一時記混了。”
一番引經據典，對答如流，不僅完美地回答了問題，還反過來指出了對方知識上的謬誤。
高下立判！
林正陽的臉，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本想讓沈硯當眾出醜，沒想到最後出醜的竟是自己！
“你......”
他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最終只能憤憤地一甩袖子，坐了下去。
課堂上，響起了幾聲壓抑不住的低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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