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少年，絕非等閒之輩！
陸九淵將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，收入袖中。
他看向馬文才，臉色又恢復了威嚴：“文才，今日之事，是你失了讀書人的體面。對聯本是文人雅趣，你技不如人，豈能動粗？”
馬文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知道陸九淵親自出面，今天這架是打不成了。
“好一個沈硯！好一條潛淵之龍！”
馬文才咬牙切齒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山不轉水轉，咱們走著瞧！”
說罷，他捂著臉，狼狽不堪地鑽入轎子，在一眾家丁的簇擁下，落荒而逃。
一場鬧劇，就此收場。
陸九淵這才轉過頭，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嚇傻的門童。
“狗眼看人低的東西，自己去戒律堂，領三十戒尺！然後給我滾出寒山書院！”
“院長饒命啊！”
門童哭喊著求饒，卻被兩名書院弟子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。
處理完這一切，陸九淵他轉向沈硯，露出一絲和煦的笑容。
“沈硯，讓你受委屈了。隨我進來吧，晏清兄在信裡，可把你誇上了天，老夫倒要好好瞧瞧。”
......
寒山書院，靜室之內。
檀香嫋嫋，茶煙氤氳。
陸九淵屏退了左右，親自為沈硯沏了一杯雨前龍井，茶香滿室。
“坐吧，在老夫面前，不必拘束。”
“謝陸先生。”
沈硯依言坐下，身姿挺拔，不卑不亢。
陸九淵端起茶杯，呷了一口，目光讚許地看著眼前的少年。
“你今日在門前的那兩副對聯，才思敏捷，鋒芒畢露，確實是塊好料子。”
“尤其是那句‘一等下流’，罵得痛快，罵得解氣！”
“老夫聽了，都想為你浮一大白！”
他哈哈一笑，全然沒有了方才在門前的威嚴，反倒像個欣賞晚輩的鄰家翁。
沈硯只是笑了笑，並未接話。
陸九淵笑聲一收，話鋒陡然一轉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“但你初來蘇州，根基未穩，今日之事，雖然佔了理，卻也把馬文才乃至整個馬家，都得罪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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