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想過沒有，刀鋒越利，便越容易激起反彈，也越容易被人想方設法地折斷。”
這番話，如同一盆冷水，瞬間澆滅了李慕白心中的興奮。
他這才明白，這潑天的富貴背後，竟隱藏著如此巨大的風險。
李慕白忍不住追問：“齊先生，您的意思是，連張首輔，也未必全是好意？”
“朝堂之上，沒有純粹的善意。”
齊晏清搖了搖頭：“惜才是真，借勢也是真。沈硯，他欣賞你的才華，是真。想用你這把新刀，去砍那些舊藤，也是真。”
沈硯靜靜地聽著，心中一片清明。
恩師的話，讓他徹底從“連中三元”的喜悅中清醒過來。
自己雖然得到了聖眷，卻也因此，被徹底捲入了朝堂之爭。
吳王府的夏景軒，只是擺在明面上的敵人。
那些隱藏在暗處，視新政為洪水猛獸計程車紳舊黨。京城保守派，恐怕早已將自己視作眼中釘，肉中刺。
接下來的鄉試，乃至未來的會試。殿試，都將是他們的戰場。
但沈硯沒有畏懼，望向齊晏清，反而透著一股鋒銳之氣，沉聲開口，字字鏗鏘：
“聖人云：君子藏器於身，待時而動。”
“就算前路艱難，我沈硯願以自身為刃，披荊斬棘！”
聽到這話，齊晏清的臉上，露出一絲讚許之色。
蹬蹬蹬！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，打破了堂內的沉寂。
眾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。
只見一名女子，正從月洞門外緩緩走入。
她身著一襲素白長裙，未施粉黛，一頭青絲僅用一根木簪輕輕挽起，幾縷碎髮垂在頰邊，平添了幾分隨性。
眉眼清亮如秋水，瓊鼻櫻唇，肌膚勝雪，整個人既有書卷薰陶出的清雅，又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颯爽明媚。
沈硯在看到她的一瞬間，微微怔住了。
這容貌，這眉眼，這氣質......
眼前這位風姿綽約的女子，正是昔日那個女扮男裝，與自己意氣相投的“齊英臺”！
也就是齊晏清的獨女，齊婉兒。
她今日換回女裝，多了幾分驚心動魄的美麗，讓整個明德堂都亮了幾分。
一向以風流自詡，閱女無數的李慕白，此刻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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