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嫌。
兩個字，像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沈敬山的臉上。
就因為自己把親生兒子逐出家門，如今整個清河縣商界，全把沈家當成了瘟神。
商賈之道，最重人脈和風向。
新科小三元、天子近臣，這等潑天的權勢擺在那裡，誰吃飽了撐的，去沾染沈家這個得罪了文曲星的爛攤子？
沈敬山跌坐在椅子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臉色鐵青。
“老爺，您消消氣，犯不著為了一個外人，氣壞了身子。”
後堂轉出一道豐腴的身影。
柳氏端著一盅冰糖燕窩，款款走來。
她揮手屏退了幾個掌櫃，將燕窩放在桌上，伸手替沈敬山順氣。
“那逆子翅膀硬了，出去單飛，隨他去便是。咱們沈家家大業大，缺了那幾筆買賣，還能餓死不成？”
柳氏柔聲寬慰，話鋒卻十分尖酸：“再說了，他就算當了天大的官，骨子裡流的也是你沈家的血。”
“他不認祖歸宗，那就是大不孝，御史臺那幫言官能饒了他？！”
沈敬山聽了這話，心裡稍稍舒坦了些。
大夏朝以孝治天下。
沈硯就算爬得再高，只要自己這個親爹還在，他就永遠有個把柄，抓在自己手裡。
“爹！娘！”
一道公鴨嗓，打破了堂屋的安靜。
沈耀祖晃晃悠悠，跨進門檻。
他穿著一身極其扎眼的大紅織金錦袍，腰間掛著三西塊成色極好的玉佩，走起路來叮噹亂響。
最要命的是，他手裡還攥著一隻啃了一半的燒雞，滿嘴流油，連衣襟上都沾著幾滴渾濁的油點子。
沈敬山看著眼前，這個胖得連脖子都快找不到的小兒子，再想想外頭那個名動江南、長身玉立的大兒子，一股無名火首衝腦門。
“吃吃吃！成天就知道吃！”
沈敬山霍然起身，指著沈耀祖的鼻子，破口大罵：
“你看看你這副德行！書不讀，字不識，除了逛窯子鬥蛐蛐，你還會什麼？”
“你大哥如今連中三元，你呢？連個童生都考不中！”
“我沈敬山的臉，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沈耀祖被罵得一愣，嘴裡的雞肉還沒嚥下去，委屈地看向柳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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