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在這一瞬間,他明確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大半的耐心。
晁正舟將手中的陶瓷咖啡杯往杯託上一放,力道不輕不重,可是卻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聲響,唐初微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。
一抬頭,便對上了晁正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的目光,她下意識地就捏緊了自己手中的杯子。
“唐小姐,說到底,我還是一個商業人,永遠將私利放在第一位是我骨子裡的本性。”
說到這裡,晁正舟停了下來,唐初微冷靜地看著他,語氣裡聽不出一絲感情:“晁總是什麼意思?”
晁正舟放鬆地往椅背上輕輕一靠,語氣微微凜然:“我和你都認識這麼長時間了,交流也不算少了,而且從一開始,我就表明了我的心跡和目的,可是直到現在——”
唐初微心裡突然一陣沒來由的緊張。
“唐小姐似乎連一點希望都不願意給我。”
話說到這裡,其實意思已經很明顯了,他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就算再單純,也不應該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。
可是晁正舟終究是不瞭解唐初微的,唐初微心裡就算對事態再清楚,但只要是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她就很擅長裝傻。
唐初微眨巴眨巴眼睛,這一刻,小孩子身上才有的稚氣在她的眼神中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“晁總可以說得再清楚一點嗎?我確實沒有理解您的意思。”
晁正舟看著唐初微,後者的眼神清澈而堅定,看不出任何一絲懼怕,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長達了好幾分鐘。
終於,晁正舟先敗下陣來。
他作為一個叱吒商海多年的男人,現在竟然敗在了這麼一個小女人面前,剛剛在看到她清澈無辜的眼神的那一瞬間,腦海裡突然就浮現出了四個字。
在劫難逃。
晁正舟在心裡苦笑了一下,面上卻是雲淡風輕:“沒什麼,唐小姐不用放在心上,大概是因為會醉人的不止是酒,還有咖啡吧,哈哈哈......”
面對晁正舟拋過來的這個梗,唐初微毫不猶豫地接住,回以了對方一個明媚的微笑。
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,晁正舟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複雜的神色:“你失去的那個孩子......是莫承南的吧?”
唐初微已經很久都沒有聽到有人提起過這個話題了,像是被一把利劍突然刺穿了心臟,痛得窒息。
看到唐初微不自然的神情,晁正舟連忙說道:“如果讓你覺得難受了,我先道個歉,但我不是有意要提起的,而是因為......最近這段時間以來,我好想從外面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。”
唐初微愣了一下,問道:“什麼流言?”
“說你失去的那個孩子是我的。”
唐初微先是驚訝了一下,繼而臉上的神情被一種疲憊感代替,也是,自己和莫承南在公司爭吵過那麼多次,難免不被其他人隔牆有耳聽進心裡去。
唐初微無奈地笑了一笑:“都是一些不切實際的流言,你不必往心裡去。”
晁正舟下意識地脫口而出:“我倒是很希望自己有往心裡去的立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