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這才想起,老周頭說過,八幾年的冬天,有個外鄉人來林場打工。那天突降暴雪,他在伐木時被埋在雪堆裡。工友們找了三天,只挖到半截羊皮襖。
萬能龍套:“ 他怎麼認出我的?”
老周頭沉默了會兒
萬能龍套:“ (老周頭)因為你是新來的。”
他從兜裡摸出個紅布包
萬能龍套:“ (老周頭)這是我當年從他身上拽下來的,戴著能避邪。”
紅布包裡是個銅鈴鐺,搖晃時發出清脆的響聲。我接過鈴鐺,突然覺得手心發燙,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。
後半夜,我迷迷糊糊聽見老周頭在打呼嚕。窗外的雪停了,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把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。我起身去上廁所,路過儲藏室時,聽見裡面傳來“咔嚓”聲。
儲藏室裡堆著過冬的物資,平時都鎖著。我踮腳往裡看,只見一個身影正背對著我,手裡拿著根鐵棍,一下下砸著牆。
萬能龍套:“ 誰?”
我喊了一聲。
身影猛地轉過來。是那個少了三根手指的男人,他的嘴咧到耳根,露出參差不齊的黃牙
萬能龍套:“ (男人)冷......”
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煤爐上
萬能龍套:“ (男人)熱......”
我後退兩步,撞翻了身後的水桶。男人“嗷”地撲過來,我慌忙掏出鈴鐺搖晃。清脆的響聲在林子裡迴盪,男人的動作慢了下來,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。
萬能龍套:“ (老周頭)跑!”
老周頭的吼聲從背後傳來。我轉頭,看見他舉著獵槍,槍口冒著青煙。男人被擊中胸口,身體像團破布似的飛出去,撞在雪地上,濺起一片血花——不是紅的,是白的,像化了的雪水。
萬能龍套:“ (老周頭)他不是人,是怨氣凝的。”
老周頭蹲下來裝子彈
萬能龍套:“ (老周頭)十年前他被埋的時候,懷裡還揣著半塊凍硬的饅頭。他想暖熱了吃,可直到死都沒咬一口。”
第二天,我們發現了男人的屍體。他躺在雪地裡,右手攥著半塊饅頭,表面的冰碴子還沒化。老周頭用鐵鍬挖開雪堆,下面是具早已腐爛的骸骨,身上還穿著當年的羊皮襖。
萬能龍套:“ (老周頭)該送他走了。”
老周頭點了堆篝火,把饅頭扔進去。火焰舔著饅頭,發出“滋滋”的響聲,像有人在哭。
那天晚上,我沒再聽見敲門聲。老周頭說,凍屍討夠了熱乎氣,就能去投胎了。可我知道,有些東西是燒不化的——比如心裡的貪念,比如被遺忘的絕望。
離開林場那天,我在雪地裡撿到枚銅鈴鐺。和老周頭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。風一吹,它發出清脆的響聲,像在說:
萬能龍套:“ (男人)下輩子,別再來了。”
作者:“ 民俗怪談多取材於民間傳說與地域禁忌,故事中細節為藝術加工,請勿與真實民俗混淆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