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溶月:“ 後來呢?”
萬能龍套:“ (方丈)後來廟裡換了主持,沒人再提小慈。”
方丈的目光落在銀杏葉上
萬能龍套:“ (方丈)可每到秋天,總有香客說看見穿舊衣裳的小丫頭在院裡跑;也有人說,後院的井水能照見小孩的臉。我們知道,是小慈在等。”
簡溶月:“ 等什麼?”
萬能龍套:“ (方丈)等老和尚說的‘家裡人’。”
方丈合掌
萬能龍套:“ (方丈)她總記著老和尚臨終前說的話:‘等你陽壽盡了,我帶你去見爹孃。’可她忘了,自己的陽壽,早就停在那年冬天的雪地裡了。”
簡溶月想起小女孩最後那句“我記不清了”。不是記不清名字,是記不清該往哪兒去,該找誰。
簡溶月:“ 她現在......還在嗎?”
方丈抬頭,眼裡有慈悲的光
萬能龍套:“ (方丈)在的。她只是不敢見生人,怕又被當成孤魂趕走。”
當天傍晚,簡溶月又去了後院。
她沒帶相機,只捧了塊桂花糕——寺廟齋堂買的,甜而不膩。她坐在老槐樹下,把桂花糕掰成小塊,放在青石板上。
風掀起她的衣角。
有個鵝黃色身影慢慢走過來。小女孩站在三步外,盯著桂花糕,眼睛亮晶晶的。
萬能龍套:“ (小慈)姐姐”
她輕聲說
萬能龍套:“ (小慈)我叫小慈。”
簡溶月蹲下來,與她平視
簡溶月:“ 我知道。我也叫你小慈,好不好?”
小女孩猶豫著湊近,捏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。甜味在嘴裡化開時,她的肩膀開始發抖,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
萬能龍套:“ (小慈)我、我想爹孃......想老和尚......”
簡溶月沒說話,只是把剩下的桂花糕都推到她面前。她知道,有些眼淚,需要時間來流乾;有些等待,需要有人陪著,才能走到終點。
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簡溶月想起方丈的話——“等哪天,有人能替她們把沒說完的話說清,把沒走完的路走完”。
或許,她就是那個“有人”。
山風掠過銀杏葉,沙沙作響。小慈的笑聲混在風裡,像一串跳躍的鈴鐺。簡溶月知道,這個秋天,普濟寺的後院,終於不再只有孤獨的等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