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槐溪村夜譚-老槐禁忌(1)
大巴車的輪胎碾過盤山公路上最後一段碎石路時,簡溶月感覺胃裡像揣了塊浸了水的棉絮。七個小時的顛簸讓攝影社六個年輕人的興奮勁兒都磨成了倦意,唯有老陳攥著相機的手始終沒鬆開——這位帶隊社長總說“好照片在顛簸裡藏著”。
車停在槐溪村口的老石橋邊時,晨霧還沒散盡。橋下溪水泛著渾濁的黃,石縫裡嵌著半截褪色的紅綢,風一吹就飄起來,像誰遺落的長髮。簡溶月踩著溼滑的青石板下車,揹包帶勒得肩膀生疼,目光卻不由自主被村口那棵老槐樹拽了過去。
它太老了。粗糲的樹幹要五個成年人才能勉強合抱,虯結的枝幹斜斜罩住半座村,像張張開的老手要把村莊攥進懷裡。枯皮皸裂的溝壑裡嵌著黑褐色的苔蘚,湊近能聞到腐木混著松針的苦味。樹底下立著塊缺角的石碑,刻著“槐安”二字,雨水沖刷過的筆畫裡藏著暗紅色的鏽跡,倒像是被人用指甲摳過“安”字,硬改成了“怨”。
萬能龍套:“ (蘇曉)小簡,發什麼呆呢?”
蘇曉蹦跳著過來,馬尾辮掃過簡溶月的肩膀
萬能龍套:“ (蘇曉)這樹長得跟恐怖片裡的老妖婆似的,回頭咱拍張特寫,絕對上熱門!”
話音未落,挎著竹籃的阿婆從村道上蹣跚走來。她的靛藍粗布衫洗得發白,褲腳沾著泥點,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時,像兩潭結了冰的死水。
萬能龍套:“ (阿婆)外頭來的娃子”
她的聲音像砂紙蹭過木頭
萬能龍套:“ (阿婆)莫要往槐樹下湊。”
老陳趕緊遞上煙
萬能龍套:“ (老陳)阿婆,我們是攝影社的,聽說您這兒有百年槐樹,特來討個景。”
阿婆的竹籃“哐當”掉在地上,裡面的雞蛋滾出兩個,在泥地裡滾出歪歪扭扭的軌跡。她彎腰去撿,後頸的白髮根根豎起,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
萬能龍套:“ (阿婆)討啥景?民國二十年,王屠戶家的閨女在這樹上吊死,穿的紅棉襖,袖口還繡著並蒂蓮......”
她直起腰時,眼白泛著青,嘴角哆嗦著
萬能龍套:“ (阿婆)打那往後,村裡每年都要丟娃,少的三歲,多的七歲,全是在槐樹下玩的時候沒的!”
蘇曉吐了吐舌頭,拽著簡溶月的袖子往後退,林浩卻掏出相機對著石碑猛拍
萬能龍套:“ (林浩)封建迷信罷了,我倒要看看這樹有啥邪乎的。”
老陳臉色一沉,拽住林浩的胳膊
萬能龍套:“ (老陳)別亂拍,阿婆說的未必是假。”
夜裡,民宿的木窗被山風吹得吱呀作響。簡溶月裹著民宿老闆娘硬塞來的厚被子,坐在床頭整理白天的照片。相機螢幕裡,老槐樹總帶著股說不出的陰翳——明明是正午拍的,樹影卻像團化不開的黑墨,枝椏間隱約垂著什麼,再看時又沒了。她放大照片,發現樹杈最密的地方,似乎沾著幾點暗紅,像乾涸的血跡。
萬能龍套:“ (蘇曉)你們說,那紅衣女子到底咋回事?”
蘇曉湊過來,手機螢幕亮著,是她剛發的朋友圈
萬能龍套:“ (蘇曉)我刷到個本地帖子,說槐溪村十年前丟過七個娃,全是在槐樹下玩的時候沒的。有人說,是那女子的冤魂在找替身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