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槐溪村夜譚-收魂之兆(2)
一隻烏鴉突然尖叫,聲音尖利得劃破雨前的悶雷。簡溶月下意識舉起相機,對準樹下。鏡頭裡,地面正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黏稠得像糖漿,從樹根的縫隙裡往外冒,順著泥土的紋路蜿蜒,最後匯入槐樹周圍的土坑。
萬能龍套:“ (蘇曉)那是......血?”
蘇曉捂住嘴。
李叔蹲在地上,顫抖著捧起一點泥土,湊到鼻尖聞了聞,隨即乾嘔起來
萬能龍套:“ (李叔)是血......槐靈收魂的血。十年前王屠戶閨女吊死,樹下流了三天三夜紅水,把青石板都染透了;三年前丟最後一個娃,也是這樣......血滲進土裡,娃的魂就被收走了。”
他猛地站起來,指向村西頭的祠堂
萬能龍套:“ (李叔)我爹說,那血是槐靈在‘記賬’,欠的魂債越多,血越紅。”
當晚,暴雨傾盆而下。
雷聲像巨人的腳步,震得木窗嗡嗡響。簡溶月被炸雷驚醒,床頭的檯燈忽明忽暗。她伸手摸向身邊的蘇曉,卻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位。
簡溶月:“ 蘇曉?”
她揉著眼睛坐起來,房間空蕩蕩的,蘇曉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,人不見了。
簡溶月:“ 蘇曉!蘇曉!”
簡溶月喊了兩聲,樓下民宿大廳傳來空洞的迴響。她抓起手電筒衝出去,光束掃過客廳,最後停在茶几上——蘇曉的單反相機摔在那裡,鏡頭蓋開著,螢幕亮著,顯示著張照片。
照片裡,蘇曉站在槐樹下,懷裡抱著個穿紅棉襖的娃娃。兩人都在笑,蘇曉的笑容燦爛,可身後的紅衣女子隱在陰影裡,只露出半張沒有五官的臉。照片右下角的時間,是凌晨一點零三分。
簡溶月:“ 蘇曉!”
簡溶月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抓起桌上的手電筒就衝出門。
雨幕像道密不透風的牆,砸在臉上生疼。她跌跌撞撞往村西頭跑,路過村口石橋時,手電筒的光掃過橋下的溪水——渾濁的浪濤裡,漂著件紅棉襖。袖口的針腳歪歪扭扭,沾著幾點黑泥,和她在鏡中、在相機裡見過的,一模一樣。
簡溶月:“ 蘇曉!”
她對著河裡大喊,回應她的只有嘩嘩的水聲和遠處祠堂方向傳來的、若有若無的銅鈴聲。
天亮時,雨停了。
槐樹下的土坑被挖開了,幾個村民站在旁邊,議論紛紛。簡溶月擠進去,胃裡猛地一沉——土坑裡躺著蘇曉。她雙目圓睜,嘴角還掛著笑,懷裡緊緊抱著個泥娃娃,娃娃的臉是用溼泥捏的,五官模糊,像剛從泥裡摳出來的。她身上沾著溼泥和暗紅的血,血已經發黑,凝固在泥土裡,像朵醜陋的花。
她的相機掉在一邊,記憶體卡被警察取走了。簡溶月後來偷偷找老陳要了備份,匯入電腦後,幾百張照片讓她渾身發冷:全是蘇曉自己的背影。
她站在槐樹下,背對著鏡頭;她坐在民宿窗臺,背對著鏡頭;她走在村道上,背對著鏡頭......每一張照片裡,她的背影都越來越淡,像被什麼東西在慢慢“擦掉”。
最後一張照片,拍攝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五分。
畫面裡,蘇曉站在槐樹下,緩緩轉過身。她的身後,站著那個穿紅棉襖的女子。女子的手正緩緩抬起,冰冷的指尖搭在蘇曉的脖子上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裡面黑色的舌頭。
照片下方的時間戳旁邊,有個模糊的水印——是用鮮血畫的,歪歪扭扭的“魂”字。
村民們議論著“槐靈索命”,警察勘察著現場,老陳聯絡著蘇曉的家人。簡溶月站在人群外圍,手裡的銀鎖燙得厲害。那是奶奶臨終前給她的,說是能辟邪。可此刻,鎖身刻著的“平安”二字,正慢慢滲出血珠,滴在她手背上,黏黏的,像蘇曉身上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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