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戈壁夜啼-指甲刮過鐵皮的夜
簡溶月是被冷醒的。
帳篷外沒有風聲,卻有一種黏膩的寂靜,像有人用棉花堵住了世界的耳朵。她摸出手機看時間:凌晨三點十七分。李瑤瑤在隔壁帳篷打呼嚕,林霧的帳篷拉鍊卻虛掩著,透出一線微光。
她悄悄爬出帳篷,赤腳踩在冰涼的沙地上。房車的輪廓在月光下像個沉默的鐵盒子,顧陽安果然不在車邊。正當她疑惑時,一隻手突然從背後伸來,捂住了她的嘴。
顧陽安:“ 噓。”
顧陽安的氣息噴在她耳後,帶著松木和硝煙的味道
顧陽安:“ 別出聲。”
簡溶月渾身僵硬,心臟幾乎停跳。她聽見了——除了兩人的呼吸聲,還有一種尖銳的、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像是指甲,又像是某種動物的利爪,正用力颳著房車的鐵皮外壁。一下,又一下,聲音越來越近,彷彿那東西已經從車底爬到了車身側面。
“篤、篤、篤......”
這次的敲擊聲更密集,還夾雜著低沉的嗚咽,像野獸受傷後的哀嚎。顧陽安的手臂收得更緊,另一隻手做了個“看”的手勢。簡溶月順著他的目光望去,只見房車駕駛室的門把手,正被人從外面緩緩轉動。
“咔噠......咔噠......”
金屬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簡溶月死死咬住嘴唇,生怕自己叫出聲。她想起出發前特意檢查過的電子鎖——房車在夜晚會自動上鎖,除非輸入密碼,否則絕不可能從外面開啟。那東西顯然也知道這點,轉動了幾下後,腳步聲漸漸遠去,刮擦聲也變成了不甘的抓撓,最終消失在黑暗裡。
顧陽安鬆開手,簡溶月轉身想說話,卻猛地對上一雙眼睛——李瑤瑤和林霧站在帳篷門口,臉色慘白如紙,顯然是也被吵醒了。四人隔著幾步距離站著,誰都沒敢出聲,只有風捲著砂礫打在帳篷上的聲音,像無數細小的牙齒在啃噬布料。
李瑤瑤:“ 那......那是什麼?”
李瑤瑤的聲音抖得像篩糠,她下意識抓住林霧的胳膊。林霧沒說話,只是緩緩抽出腰間的登山杖,杖頭的不鏽鋼尖在月光下閃著冷光。
顧陽安突然動了。他走到房車側面,指尖撫過一道新鮮的刮痕——那痕跡很深,鐵皮被生生摳出五道凹痕,邊緣還卷著翻起的金屬屑,像某種野獸的爪印。
顧陽安:“ 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他說,聲音平靜得可怕
顧陽安:“ 它在試探。”
天快亮時,簡溶月終於鼓起勇氣湊近觀察。刮痕從車尾一直延伸到車門,每道都有半米長,最深的地方能塞進一根手指。她用手機拍下來,照片裡的刮痕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,像某種生物留下的嘲笑。
四人沒敢再露營,直接開車駛向最近的鎮子。鎮子很小,只有一條主街,路邊掛著褪色的經幡。簡溶月把車停在一家雜貨店門口,剛下車就聽見老闆娘在和鄰居說話
萬能龍套:“ (老闆娘)......昨晚戈壁那邊又鬧了,王家的兒子差點沒回來......”
萬能龍套:“ (鄰居)可不是嘛”
鄰居壓低聲音
萬能龍套:“ (鄰居)聽說是‘人面熊’,專挑露營的單身客下手。那東西長得像人,臉卻是熊的,爪子能撕開鐵皮......”
簡溶月的血液瞬間凝固。她看向李瑤瑤和林霧,兩人也正臉色煞白地聽著。老闆娘瞥見他們,熱情地招呼
萬能龍套:“ (老闆娘)外地來的?可別在戈壁過夜啊!上個月有個驢友不聽勸,車胎被那東西抓破了,人到現在都沒找著......”
四人匆匆買了補給就離開,一路上誰都沒說話。簡溶月握著手機,螢幕上還停留在那道刮痕的照片上。她忽然想起顧陽安昨晚說的“它在試探”——原來那東西早就盯上了他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