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片場 · 戲衣
橫店影視城的深夜，民國風情街只剩一盞鎢絲燈在風中搖晃。
萬能龍套：“ （導演）卡！這條過了！”
導演的喊聲驚飛簷角烏鴉。女主角林晚摘下繁複的旗袍頭飾，銅鏡映出她疲憊的臉。化妝師小唐正卸她唇上殘存的胭脂，突然“咦”了一聲
萬能龍套：“ （小唐）姐，你嘴角怎麼有血？”
林晚蹙眉摸向唇角——指尖觸到的卻是黏稠的猩紅。她衝進洗手間，鏡中倒影的嘴唇完好無損，可鏡面邊緣卻滲出細密血珠，蜿蜒成四個字：“還我戲衣”。
萬能龍套：“ （林晚）定是通宵拍戲眼花了。”
她苦笑，沒注意到鏡中自己旗袍領口，盤扣正滲出暗紅液體。
三天後，兇戲開拍。?
劇本要求林晚扮演的歌女在暴雨夜被虐殺，血染素白戲服。當假血漿潑上她身體時，異變陡生——血珠竟如活物般滲入布料，在月白綢緞上綻開妖異的紅梅。全場死寂中，她聽見細碎的唱腔從自己喉間溢位，調子是從未學過的《鎖麟囊》。
萬能龍套：“ （導演）Cut！晚晚你狀態不對！”
導演衝來。
林晚猛地甩頭，髮髻散亂如瘋婦。更駭人的是，她戲服下竟套著件同款血衣，而本該在服裝組的備用戲服，此刻正掛在她化妝間的衣架上，領口盤扣全被拆下，整齊排成一行血字：“輪到你了”。
通靈師周先生被請到片場。?
他拄著桃木杖踏進化妝間，銅鈴驟響。供桌上的關公像雙目淌血，香爐裡三炷香燒出“卍”字焦痕。周先生掀開林晚的戲箱，黴味撲面而來——箱底壓著張泛黃戲單，1912年《牡丹亭》巡演節目表，主演欄赫然寫著“林晚”二字。
萬能龍套：“ （周先生）您曾祖父是梨園名角林晚秋？”
周先生盯著她。
林晚如遭雷擊。曾祖父確是清末名伶，但二十歲暴斃於舞臺，死時穿著《遊園驚夢》的戲服，屍身不腐，唇邊凝著胭脂血痕。
萬能龍套：“ （周先生）他死時穿的戲服，後來縫進了您的戲箱夾層。”
周先生用硃砂筆在鏡面畫符
萬能龍套：“ （周先生）那晚他扮杜麗娘殉情，戲服吸飽執念，等了三代人還願。”
子夜，林晚獨自返回片場。?
攝影棚空無一人，唯有她民國戲服的虛影在鏡中梳妝。胭脂盒自動開啟，殷紅膏體浮出水面，凝成曾祖父年輕的面容。
“丫頭，你穿了我的戲衣。”鏡中人輕笑，聲音像老舊唱片機，“當年我為你曾祖母而死，如今該你了。”
戲服領口突然勒住林晚脖頸！無數絲線從布料中鑽出，刺入她皮膚。劇痛中，她看見幻境：曾祖父在臺上唱“生者可以死”，臺下曾祖母飲鴆自盡，鮮血染紅第一朵紅梅。
“愛恨皆成戲，生死俱是衣！”鏡中人的臉與林晚重疊。
她終於明白胭脂為何是血——那是百年前未盡的痴妄，借戲衣還魂。
破局在黎明前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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