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聽京城八卦的時候大家還是看熱鬧的心態,現在話題一下子落到了自家門口,所有人的脖子都伸長了一截。
說書老頭顯然很滿意這個效果,他不緊不慢地繼續說:
“昨夜三更陳刀帶了二十多號人摸到疤爺的貨棧。疤爺那邊也不是吃素的,兩邊在貨棧後頭的空地上幹了一仗。據今早去上工的腳伕說,地上好幾攤血,還沒幹透。”
老頭頓了頓,滿意地掃了一圈底下豎著耳朵的茶客:“萬幸的是,沒死人。不過兩邊都掛了彩,陳刀這邊折了五六個,疤爺那邊也躺了好幾個。最後誰也沒吃掉誰,各自退了。”
茶樓裡又嗡嗡起來,聲音比剛才大了不止一倍。
京城的事是別人的事,瓦市的事可是自己家的事。
這些茶客裡頭少說有一半是在瓦市做買賣或者跟瓦市有來往的,兩邊火拚直接關係到他們的生意和身家。
“狗咬狗,一嘴毛。這幫人三天兩頭幹仗,害得我們這些正經幹活的天天提心吊膽。”有人罵道。
“那陳刀也太黑了,上回搶碼頭的事還沒過去,這又盯上疤爺的貨棧了。要我說,陳刀這人就是屬狗的,聞著肉味就往上撲,遲早要遭報應。”
“你小點聲。”旁邊人拉了他一把,“陳刀的人天天在瓦市轉悠,指不定這茶樓裡就坐著幾個。”
那人臉色一白,立刻低頭喝茶,再也不說話了。
角落裡有個乾瘦的小老頭捏著茶杯冷笑:“折得好,陳刀那邊也該有人收拾收拾。”
旁邊沒人接話。
大家低頭喝茶的喝茶,剝花生的剝花生。
而趙承燁心裡已經開始盤算。
陳刀折了五六個人,疤爺這邊也躺了好幾個。
短時間內兩邊都得養傷,正是用人的時候。
他笑了笑,心裡暗暗感慨:真是瞌睡就來了枕頭。
趙承燁又在茶樓裡坐了個把時辰。
這期間說書人又講了兩段,一段是某地的狐仙傳說,一段是某個富商家的兒子敗光家產當了乞丐,都是茶樓評書的常規曲目,沒什麼新鮮資訊。
趙承燁這才起身。
“走了。”
二愣子早趴在桌上睡了一覺,被他一喊,猛地抬頭,左邊臉上印著一道袖子褶子的紅印。
他迷迷糊糊地站起來,看了看桌上那杯早涼透了的茶,端起來一口悶了,連茶葉渣都嚼了下去。
孫夥計早就在櫃檯後頭候著了。
一見趙承燁往門口走,他立馬繞出來,胳膊一伸,攔在櫃檯前頭。
“哎哎哎,茶錢還沒結呢。”
趙承燁瞥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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