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臉紅了。
這個在破廟裡被他拿菜刀指著都沒皺過眉,在被兩個黑衣人拿刀追著砍的時候還在笑,在瓜棚裡跟兩個綁匪同處一室的時候睡得比誰都香的丫頭。
臉紅了。
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勝利感到任何快意,就先感覺到了一陣極其強烈的違和。
他贏了。
他應該是贏了。
但他盯著她那隻通紅的耳朵看了片刻,忽然意識到一個讓自己後背發涼的可能性。
她不會是在享受吧?
正當他要進一步確認這個猜想時,後頸就驟然炸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又是殺氣,比昨晚還濃!
他猛地轉頭,只看見一道灰影從頭頂的樹冠裡直撲而下,快得連輪廓都看不清。
然後一隻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那隻手跟鐵鑄的一樣,拇指和食指卡在他喉結兩側,氣管被壓得只剩下一條縫。
趙承燁整個人被提了起來,後退著撞上樹幹,碗口粗的老樹震得葉子簌簌往下掉。
他伸手去夠後腰的菜刀,手指頭剛碰上刀柄,脖子上那隻手驟然發力,後腦勺磕在樹皮上撞得他眼前發黑,菜刀脫手掉在地上彈了兩下。
他這才看清面前的人。
一身灰布長衫,面容平凡,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。
“住手!”蘇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灰衣人沒回頭。
他的手還掐在趙承燁脖子上,力道精準。
剛好讓他喘不上氣,又不至於立刻昏過去。
趙承燁雙手抓著他的手腕,腳後跟離地,腳尖徒勞地在乾土上劃拉著。
“小姐。”灰衣人的聲音很平靜,“此人方才的行徑,屬下都看在眼裡。冒犯小姐至此,留不得。”
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蘇姈語氣忽然變冷。
灰衣人的手鬆了,然後單膝跪地,低下頭,恭敬地行了一個禮:“屬下不敢!”
“退下。”
灰衣人站起來,退後兩步,垂手而立。
他的眼神卻還盯在趙承燁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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