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五個人,你這裡裡外外加起來多少看場的?十來個!這麼多人看場被五個人打成這樣?你還有臉跟我說什麼有備而來?”
嚴老四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旁邊有個看場的捂著後腦勺從地上爬起來,正想往牆根縮,被崔媽媽一眼掃到,掃帚又指過去了:
“你看看你這幫人,平時在堂子裡耀武揚威的,動不動就嚇唬我姑娘們,真到派用場的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!”
縮在牆根的幾個看場不約而同地把腦袋又低了低。
“崔媽媽。”嚴老四深吸了一口氣,壓著火氣開口,“今晚這事我會跟陳爺解釋。那小子明顯是衝著陳爺來的,百花樓只是被他當成了由頭......”
“我不管你什麼由頭不由頭!百花樓被砸成這樣,我好不容易才請來離姑娘來我們三河鎮百花樓登臺,卻被人攪了局。滿堂賓客也被打得雞飛狗跳,傳出去我們百花樓的臉往哪擱?”
她語氣忽然沉下來,“這件事,我會上報給東主。陳爺那邊,必須給百花樓一個交代。”
“東主”兩個字一出來,嚴老四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崔媽媽已經懶得聽了。
她把掃帚往旁邊夥計懷裡一塞,兩隻手往腰上一叉,環顧了一圈滿地的狼藉,嘴角往下撇了撇。
那表情與其說是憤怒,不如說是嫌棄。
不是衝著地上的碎盤子,是衝著嚴老四。
夥計抱著掃帚戰戰兢兢地插了一句:“崔媽媽,這些桌椅......”
“清點一下,該修的修該換的換。壞了的從陳爺的賬上走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崔媽媽說完這句,不再看嚴老四一眼,轉身就上了樓,準備安撫一下離姑娘。
......
離姑娘推開房門,等翠兒和小梅都進來之後,反手把門閂上了。
門板隔絕了外頭的嘈雜,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,只聽見燭火在燈盞裡輕微地噼啪響著。
她走到梳妝檯前坐下,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臉。
還是那副清冷的模樣,一絲破綻也沒有。
可眼淚就那麼落下來了,一顆一顆的,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她也沒去擦,大概是覺得在小梅她們面前沒必要忍,又或者是忍了一晚上,實在忍不動了。
小梅的眼眶也跟著紅了。
她絞著衣帶,嘴唇動了動,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,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翠兒低著頭,指甲在掌心掐出了印子。
其實離姑娘自己也不知道這眼淚是為什麼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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