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這裡到柳河匯入口，撐竹筏不用一炷香。
等官市起來，這片河岸就是天然的貨船停靠點。
他站在河岸上又看了一圈，然後扛著鋤頭往回走。
等他回到地裡，宋氏正蹲在地壟上拔草，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手上的活。
趙承燁把鋤頭往田埂上一擱，蹲在她旁邊，裝模作樣地拔了兩根草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娘，咱村東頭那片荒地，是誰家的？”
宋氏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她沒抬頭，只是問了句：“你問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“隨便問問？”宋氏把手裡的草往地壟上一扔，直起腰來看他，“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問過地的事？你連咱家幾畝地都說不清楚。”
趙承燁被噎了一下。
確實，原身那個德行，別說問地了，連地壟往哪邊走都不知道。
然後他把出門前想好的說辭搬了出來：“不是我要問。是我們東家託我打聽的。”
“糧店的生意越做越大了，東家想擴建個倉庫。鎮上寸土寸金，不如在城外找塊地。我看河邊那片荒地就挺合適，離碼頭近，走水路運糧食也方便。”
“這事要是談成了，我作為中間人，能抽一筆佣金。”
宋氏聽完沒馬上說話。
她拔了兩根草，把根上的土在鞋幫上磕了磕，然後才開口：“那片地是村裡的公田，歸里長管。荒了好些年了，說是土質不好，沒人願意種。”
“里長？”趙承燁腦子裡翻了一下原身的記憶，“是不是村頭那個？”
“嗯。你小時候他還抱過你。後來你偷了他家兩隻下蛋的母雞，他就再沒搭理過咱家。”
趙承燁的臉頰抽了抽。
原身這社交履歷，走到哪兒都有黑歷史。
“不過你要是真幫東家辦事，去找他問問也無妨。”
趙承燁在地裡又裝模作樣拔了幾根草，然後跟宋氏說鎮上有事，扛著鋤頭溜了。
他沒直接回村，而是繞到葦子河邊又站了一會兒，把那片荒地從頭到尾再看了一遍。
越看越覺得這地不拿下，自己這兩輩子的街都白混了。
回到院子放下鋤頭換了身衣裳，直奔鎮上。
他沒打算自己出面。
這事，得讓三河幫的人去談。
因為原身乾的那些事，在村裡不是想翻就能翻過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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