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今天起,你就是三河幫暗堂的人。”
吳算盤聞言愣住了。
他想過很多種結局,被一刀砍了扔進柳河,被押回三河幫大刑伺候,被當成陳刀餘孽斬草除根。
連剛才跪下去的時候,他都做好了趙承燁會拔刀的準備。
唯獨沒想過這個。
他喉結滾了一下,半晌,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乾澀的話:“二幫主......不殺我?”
“殺了你,誰給我管賬?”
吳算盤跪在地上,整個人像被人從冰窖裡撈出來又被扔進了熱水裡。
前一瞬還在等死,下一瞬就聽到了一句他做夢都沒想過的回答。
他嘴唇翕動了好幾下,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,只是怔怔地仰著頭看趙承燁,像是在確認這句話是不是自己臨死前產生的幻覺。
趙承燁沒再理他,朝院門走去。
經過二狗身邊時,二狗正蹲在地上跟那兩根斷成兩截的門閂較勁,抬頭看見趙承燁過來,趕緊站起來把門板往旁邊挪了挪,讓出一條路。
趙承燁邁過門檻,頭也沒回地丟下一句:“明早去三河幫報到。”
話音落下的時候,他人已經消失在門口。
吳算盤站起來,朝門口一拱手。
“二幫主。吳某這條命,以後是你的。”
......
就在趙承燁離開那個小院子時,他家的院門被人敲響了。
宋氏正坐在灶房門口擇菜,聽見敲門聲,把菜葉子往籃子裡一擱,起身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個四十來歲的婦人,穿一身靛藍布衫,手裡挎著個竹籃,籃子上蓋著塊粗布。
是劉里長的兒媳婦劉陳氏,村裡人都叫她陳嫂子。
“嫂子,你怎麼來了?”宋氏有些意外。
劉陳氏這人平時不怎麼串門,她公爹是里長,她在村裡也算有頭臉,平日裡走動的人家都是有數的。
宋氏家這幾年光景不好,兒子名聲又臭,劉陳氏從沒登過門。
劉陳氏笑得跟朵菊花似的,把籃子往宋氏手裡一塞:“來看看你。前陣子聽說三郎受了傷,一直惦記著。這是自家醃的鹹鴨蛋,你嚐嚐。”
宋氏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絡弄得有些不知所措,接過籃子,把人讓進院子。
劉陳氏進了院子,眼睛就沒停過。
灶房門口擱著的那袋米,牆根底下摞著的幾匹綢緞,還有宋氏頭上那根銀釵,她全看了個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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