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二幫主。
從別人嘴裡出來是敬畏,從他娘嘴裡出來,他一時半會兒聽不出是調侃還是興師問罪。
他下意識看了身後跟著的二愣子一眼。
二愣子撓了撓後腦勺,表情像是犯了錯又覺得自己其實沒犯錯:“俺不是故意說的。俺娘問俺這幾天在鎮上幹啥,俺就說了。”
趙承燁深深吸一口氣,轉回來,朝宋氏咧嘴笑了一下:“娘,你聽我解釋......”
“過來。”
趙承燁老老實實走過去。
宋氏把手裡剝好的毛豆擱進竹篩裡,在圍裙上蹭了蹭手,站起來,抬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。
“娘!疼!鬆手!”
“疼?”宋氏揪著他耳朵沒松,“你說東家給你預支工錢讓你買米買肉,我信了。你說東家賞你銀子,我也信了。你跟我說在糧店當管事,我還是信了。”
她每說一個“信了”,手上就加一分力道。
“結果呢?三河幫二幫主?要不是你嬸子告訴我,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?”
二愣子他娘起身把宋氏往凳子上按:“他嬸子,你先坐下,坐下說話。”
宋氏被按著坐回去,手裡還揪著趙承燁的耳朵不放。
趙承燁歪著腦袋,進也不是退也不是,只能拿眼神向二愣子他娘求救。
二愣子他娘接收到訊號,拍了宋氏胳膊一下:“你先把孩子耳朵鬆開,再揪就掉下來了。”
宋氏這才鬆了手。
趙承燁趕緊往旁邊挪了半步,拿手捂著耳朵。
二愣子他娘把竹篩往桌子中間推了推,重新坐下,一邊剝豆一邊開口:
“他嬸子,我知道你心裡不舒坦。我跟你說,我剛開始知道二愣子跟人混什麼幫派的時候,也氣了好一宿沒睡著。”
宋氏看著她。
二愣子他娘手上剝豆的動作沒停,語氣像是在聊家常,不是在說教。
“後來二愣子跟我解釋了,說三河幫不是那種打打殺殺的,有人專門打架,有人專門跑腿。他在裡頭就是跑跑腿的,不打架,沒什麼危險。”
“我尋思著,不危險,還有工錢拿,總比他以前在村裡遊手好閒的強吧?”
趙承燁聽到這,看了二愣子一眼。
這小子拿了一把毛豆,蹲在門檻上,也在剝著。
他注意到趙承燁的目光,抬起頭,咧嘴笑了一下。
意思是:俺沒說錯話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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