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議事堂中間的空地上，環顧了一圈：“打仗不是一個人的事，是你旁邊的人倒了，你得知道該往哪站，他倒了之後那道口子誰來補。”
“我在邊鎮呆了十年，見過太多這樣的事。對面騎兵衝過來，一個兵慌了，往後退兩步，他旁邊的也跟著退，整條防線就崩了。”
“崩了之後被騎兵追著砍，那就不是打仗，是屠殺。”
鐵二聽到這，神色更加專注。
他自己就是靠一股狠勁帶著人往前衝，昨晚被黑龍幫的陣型擋了三波，心裡早就窩著一團火。
牛勇說的每一個字，都戳在他最難受的地方。
“但敢打和能打是兩碼事。軍陣這東西，說白了就兩條：一是聽令，二是配合。令行禁止，進退一致，十個人能頂五十個。各自為戰，五十個也打不過十個。”
牛勇這番話說完，議事堂裡沒人吭聲。
疤爺等牛勇坐回去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“老李，把你擬的那些新章程念念。”
老李站起來，翻開一本新訂的冊子，清了清嗓子開始念。
“第一條，所有幫眾，上至堂主下至新招的，一律輪班去玄武堂受訓，每月不少於十天，由牛勇擔任武訓總教頭。”
“第二條，玄武堂空出來的堂主位置，正式由牛勇擔任。”
“第三條，四個堂口每旬考核一次，排最末的堂口下月餉銀減一成，排第一的加一成。”
“第四條，新招幫眾須先入玄武堂受訓滿二十日，考核透過方可入各堂。”
“都聽清楚了？從今天起，三河幫沒有例外。堂主也好，新招的也好，一律去玄武堂輪訓。我第一個去。”疤爺看著眾人說道。
快刀劉張了張嘴，把到嘴邊的牢騷咽回去了。
幫主都親自下場了，他還能說什麼。
疤爺說完，看向右首位坐著的趙承燁：“二幫主，你說的那個短工的事，跟大家說說。”
趙承燁站起來，走到議事堂中間，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眾人。
他沒有像牛勇那樣上來就講道理，而是先問了一個問題：“在座的各位，誰家裡有人扛過短工？”
二愣子第一個舉手。
二狗也舉了。
孫旺左右看看，猶猶豫豫地把手抬起來一半。
鐵二說了一句：“我爹以前在碼頭扛過。”
趙承燁點了點頭：“那你們都知道，扛短工是怎麼回事。天不亮就得去碼頭蹲著，去晚了沒活，去早了也不一定有活。全看工頭心情。工頭今天看你不順眼，你就白蹲一天。”
“瓦市這邊也差不多。鋪子要招短工，掌櫃的站門口喊一嗓子，或者托熟人介紹。運氣好能碰上，運氣不好就空著手回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掃了一圈在座的人：“這就是三河鎮短工市的現狀。全散的，沒人管。”
快刀劉已經聽出味來了：“二幫主的意思是，咱們來管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