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邊,趙承燁和蘇姈前腳剛拐出巷口,幾個工頭後腳就來到了曬穀場。
他們沒往曬穀場裡走,就在場子外頭的茶攤上佔了一張桌。
為首的是個五十出頭的老頭,姓黃,瓦市的苦力都叫他黃三爺。
說是三爺,其實是因為他手裡掌握著瓦市大半搬運的門道。
跟在他後頭的是兩個差不多年紀的工頭,一個管貨棧裝卸的。
另一個是專門給官市工地供散工的,這人叫白老四。
三個人往茶攤上一坐,茶攤老闆趕緊沏了壺粗茶端上來。
黃三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朝曬穀場方向瞥了一眼,不屑地撇了撇嘴角。
“排得還挺長。”他語氣裡滿是看戲的意味。
白老四可沒他那麼沉得住氣,“三爺,你還坐得住?你看看那隊伍,都拐到巷口了。照這個勢頭,用不了幾天,那些苦力全跑他那邊去了。”
“急什麼。他三河幫才立了幾天?以前不就是幫地痞混混,靠收平安銀過日子的。現在改行當善人了,白送錢?你信?”
白老四被噎了一下。
旁邊另一個工頭接過話頭:“就是。一人一天補貼好幾文,全鎮多少扛活的?他三河幫有多少家底經得起這麼撒?我看用不了十天半個月,自己就先撐不住了。”
“十天半個月?”黃三爺嗤笑一聲,“你太高看他們了。照這個撒法,能撐過一個集市日就算他們有本事。”
白老四聽了這話,臉上的焦慮消了幾分,但還是有些不放心:“可我看他們那架勢,不像是鬧著玩的。石鎖。木匠。登記造冊,搞得跟衙門似的。”
“搞得越像樣,垮得越快。你見過哪個幫派這麼幹過?收保護費的改行當善財童子了,這不是笑話嗎。”
旁邊的工頭笑了起來:“就是。”
白老四也端起茶碗灌了一口,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了。
黃三爺也笑了笑,“把心放肚子裡。那幫扛大包的比誰都精,哪邊錢多往哪邊跑。等三河幫撐不住,他們自己就回來了。到時候工錢再往下壓一壓,讓他們知道亂跑的代價。”
“三爺說得對。這幫人就是屬耗子的,哪有糧食往哪鑽。等三河幫的糧食吃完了,他們還得回來求咱們。”
......
蘇姈笑夠了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時杯底輕輕磕在桌面上。
她看著趙承燁,眼睛還彎著,但語氣已經恢復了那種半真半假的軟糯調子。
“既然趙幫主這麼有誠意,那我也不好駁你的面子。銀子我可以投,不過......”她故意拖長了尾音。
趙承燁就知道會有這個“不過”。
“不過你得告訴我,你打算怎麼還。”
“分紅。人市盈利之後按股......”
“我不是說銀子。”蘇姈打斷他,“我說的是人情。上次在牙行那兒,你欠我一個人情。這次又拉我入股,人情是不是該翻倍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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