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氏坐在廊下的陰涼地裡，膝上擱著針線簸籮，正縫一件趙承燁的舊短褐。
她們一個在井邊看話本，一個在廊下做針線，誰也不打擾誰，倒像是一起住了好些年似的。
趙承燁在院門口站了片刻，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不太真實。
這時，蘇姈翻了一頁，忽然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，混在午後的風裡，不仔細聽都聽不見。
宋氏正拿針在鬢角蹭了蹭，聽見這聲笑抬起頭來，目光從針線上移開，看向井沿那邊。
“看到什麼了，笑得這麼開心？”
“一個窮書生跟富家千金的故事。”蘇姈語氣裡帶著幾分剛看完好戲的意猶未盡。
宋氏還沒開口，院門口傳來趙承燁的聲音：“什麼窮書生？”
蘇姈轉過頭，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慢悠悠地說道：“沒什麼，就是話本里一個窮書生，挺有意思的。窮是窮了點，但人挺精明，知道怎麼抱富家千金的大腿。”
趙承燁進院門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這話聽著怎麼這麼耳熟。
他看了蘇姈一眼，她正笑盈盈地看著他，那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裡頭全是藏不住的促狹。
他忽然想起在茶樓裡，她問過他一句“你這算不算話本里說的吃軟飯”。
敢情這女人是把他當話本素材了。
不對，是當話本原型了。
他乾咳了一聲，決定無視蘇姈，徑直往廊下走。
“娘，我回來了。”
宋氏抬頭看了他一眼，又低頭繼續縫那件短褐的袖口。
“今天倒回來得早。”
趙承燁在她旁邊蹲下來，看她縫了兩針，才開口：
“幫裡的事忙完就回來了。昨天說的那個鋪面，咱們下午去看看？”
宋氏語氣裡帶著幾分猶豫：“還真去啊？”
“怎麼不去？昨天不是說好了嗎？地方離咱家不遠，走幾步就到。看看又不花錢。”
宋氏把針線簸籮擱到一邊，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線頭。
她進屋沒一會兒就出來了，換了件乾淨的靛藍布衫。
趙承燁看在眼裡，沒說什麼。
他娘嘴上說不去，換衣裳的速度比誰都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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