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實他們也後悔了,那天在祠堂裡,該賠的賠了,該罰的也罰了......”
宋氏把最後一個包子擺好,蓋上籠屜,轉過身來看著劉里長。
她沒接話,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劉里長被她看得心頭一虛。
他索性把心一橫,把話說開了:“宋家妹子,我知道他們上回做得不對。可話說回來,都是一個村的,祖祖輩輩都住在那片地上。三郎現在出息了,他們反倒連口飯都吃不上,這......”
他話沒說完,宋氏忽然開口了:“里長,你剛才說他們後悔了。我問你,他們是後悔不該砸我家,還是後悔當初不該看不起三郎?”
劉里長張了張嘴,沒答上來。
宋氏把圍裙解下來,疊了兩折放在灶臺上。
“那天他們衝進我家院子的時候,我正在給三郎縫衣裳。他們推我,搶東西,砸水缸。三郎回來的時候,他們還堵在灶房門口。後來三郎把他們都趕走了,回來跟我說,娘,咱們搬到鎮上去吧。”
她說到這兒,抬起眼看著劉里長:
“我跟你說這些,不是要你替他們賠不是。我就是想讓你知道,三郎是個什麼樣的人。我一個婦道人家也不懂什麼大道理,但我知道我兒子。”
“他天天忙得飯都顧不上吃,哪有閒心記恨那些陳年舊事。你就回去告訴他們,想去幹活就去,堂堂正正走人市的門,沒人會攔著。”
劉里長站在那兒,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慚愧。
他活了六十多歲,當了大半輩子里長,今天被一個他曾經看不起的婦道人家說得啞口無言。
“宋家妹子,這話是你說的,還是三郎的意思?”
“我說的。但三郎是我兒子。我說的話,他不會駁。”
劉里長站在那兒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是深深作了個揖,轉身往門口走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這間熱氣騰騰的鋪子,想說點什麼,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合適,只是搖了搖頭,邁出了門檻。
......
這幾天所有的政策都在平穩地執行著。
官市工地上多了一千多號短工,幹活的聲音從早響到晚。
人市那邊黃三帶著幾個工頭把月結的事辦得利索,願意籤月結的短工比預期的多了一倍。
鐵二的人每晚分兩班在工地巡夜,暫時還沒出什麼大亂子。
趙承燁難得清閒了下來,此刻手裡捧著幾頁紙,正看得入神。
紙上寫的是他憑藉前世在孤兒院裡看過的電視劇《西遊記》寫出來的前幾回故事。
前陣子偶然想起這事,決定把它寫出來。
沒叫老李代筆,也沒讓吳淼水幫忙謄抄,就自己慢慢寫。
字雖然還是醜,但練了這些天總算是有點長進了,至少能認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