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師孃說的是。”韓沛的語氣仍然恭敬，“只是師父眼下這狀況，身邊離不開您。您若出城，萬一師父有個什麼反覆，弟子擔待不起。”
他說到這兒頓了頓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，“師孃若是執意要請，那弟子明日一早就派人去請。多派幾個人，抬也得把那位名醫抬來。”
滴水不漏。
屏風後面，趙承燁聽到這，心裡冷笑了一聲。
這位大師兄的心思比他預想的要縝密。
他不攔著師孃請名醫，只是怕師父身邊沒人照顧。
不拒絕師孃的要求，只是替師孃派人去請。
句句在理，句句恭敬，句句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萬夫人顯然也看出了他的心思，但沒有拆穿。
她只是看了他片刻，然後點了點頭:“也好。那就派人去請吧。”
韓沛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。
他朝萬夫人又行了一禮：“弟子這就去安排。”
萬夫人點點頭，將帕子放在床邊，站了起來。
“凝兒，送送你大師兄。”
萬凝兒正心虛著，聽見這話如蒙大赦，趕緊應了一聲。
韓沛看了她一眼，又朝萬夫人行了一禮，轉身往門口走。
萬凝兒跟在他後頭，跨出門檻時飛快地回頭朝屏風方向瞟了一眼，又趕緊把頭轉回去。
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穿過院子，漸漸遠了。
萬夫人站在門口目送了片刻，這才將門重新掩上。
她轉過身，走到屏風前，低聲道：“出來吧。”
趙承燁從屏風後繞出來，朝萬夫人拱了拱手。
萬夫人看著他，臉上那份當家主母的沉穩又回來了，只是眼神里比方才多了一絲疲憊。
“趙幫主，你說的事，我心裡有數了。至於凝兒那邊......今晚的事，我不會告訴她。那孩子藏不住事，知道了反而在韓沛面前露出馬腳。”
趙承燁點了下頭。
他本來也是這個意思。
萬凝兒那性子，要是知道自己帶進來的人跟她娘在屋裡商量怎麼試探韓沛，怕是立馬就提槍去找大師兄對質了。
萬夫人回到床邊，拿起帕子，繼續給萬震擦拭著。
那帕子擦得很慢，像是藉此才能穩住心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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